第50章(第2/2页)
何求看到这个二维码,脑子里想的却又是他跟钟情加微信的场景。
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何求都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生怕钟情拒绝的紧张心情。
微信加了,回宿舍的路上下起了雨,阴雨潮湿,燕宁又快要入冬,也就意味着离钟情的生日更近。
何求坐在车里,单手抵着额头,另一手在微信通讯录里上下滑动,被置顶的是钟情,最后一个按照姓名首字母排序的还是钟情,从头到尾全是钟情。
师姐性格大方热情,刚加上微信第二天就给何求发了好几条微信。
毕竟是同门,又是师姐,何求隔几条就会回一下,大多也都是说在忙,忙也是真的忙,大家都是学医的,互相能理解。
没几天,科室里同学都知道有个师姐对何求很有好感,时不时地会调侃一下何求。
何求不喜欢这种身边所有人都在撮合的感觉,他对那个师姐压根也没那个意思。
周六中午,何求主动约了那个师姐在他们医学部校区的咖啡店见面,预备当面说清楚。
何求提前几分钟到,点了杯咖啡,坐在窗边发呆,一直到人坐下都没回过神。
“等很久了吧?”
“没有,才几分钟。”
“……”
两人寒暄着,师姐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点雀跃,何求正在酝酿组织语言时,师姐道:“你去过隔壁的Moonlight吗?那家店的套餐很不错,等会儿我们可以去试试,师姐请客。”
何求靠着椅子的背一瞬僵住,那家店是他和钟情每次来几乎都要去吃的西餐厅。
“师姐……”
何求轻吸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定住,他定的时间太长,眼神也陡然变得专注深沉,让只见过他懒散模样的师姐不禁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咖啡店里走进来个人,那人穿着藏蓝色的冲锋衣,头发在阳光底下泛着淡淡的棕,皮肤很白,侧脸晃眼而过,给人一种冰冷的惊艳之感。
“你认识啊?”师姐回过脸,见何求余光跟着人到了角落,她好奇道,“是我们医学部的吗?”
何求收回视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手抿了口咖啡,“师姐,我……”
拒绝的话就在喉咙口,何求想到身后的钟情,却又不知怎么哽住了。
钟情怎么会在这儿?他背着包,是来找人的吗?找他?不可能。他们都快一个多月没联系了,要找也是来医院找他。所以钟情到底是约了谁?高横槊?他们同寝,有必要还专门约出来见面?每天在寝室里不就可以见了吗?还是钟情已经又有了新的……
“什么?”师姐撑着脸催促地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徐老上次的手术……”
咖啡店里环境安静,聊天的声音并不大,钟情在不远处角落,只隐隐约约听到两人时不时发出轻微的谈笑声。
今天碰面,大概可以算是巧合。
钟情已经连续在这家咖啡店里办公一个多月,这里安静、人少、网速快,点一杯咖啡就可以坐一天,很多医学部的学生也会来这儿自习。
这一个多月里,钟情没见到何求一次,只是没想到那么巧,第一次在这里偶遇何求,就是碰到他跟女生见面,气氛很像是在相亲约会。
钟情戴上耳机连线,处理邮箱里今天的工作。
何求觉得今天很像是那天他在医院附近餐厅遇到钟情的翻版情况,很快又觉得这个类比不太恰当,高横槊跟面前的师姐不一样。
但是谁知道呢?
何求垂下脸,手掌搭在咖啡杯上,脑海中一直压抑的念头在再次见到钟情时完全压不住了。
既然所谓的厌恶肢体接触,讨厌拥抱也是骗他的,那么‘唯一’其实是不是也仅仅只是钟情的又一个谎言?只有他一直在当真?一直在纠结,一直在……胡思乱想。
咖啡店里的玻璃干净到透明,何求余光不时地扫过玻璃,钟情映在上面的侧脸白皙沉静,神情冷淡而投入,手指飞快地打字,何求很熟悉他这个状态。
每次两人“释放压力”之后,钟情就会这样迅速地投入正事,好像他来找他,就是为了赶紧通过那种方式喘一口气,好继续集中精力向着那条规划好的完美之路上走,他只是他过路时歇脚的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师姐看了下手表,眉飞色舞道,“走吧,去隔壁吃个饭?”
何求没第一时间回应,他约师姐出来是想说清楚,却没想到会见到钟情,脑子里全乱了,连刚才跟师姐聊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合适。
师姐目光稍移,何求意识到什么,余光转向右侧,钟情背着包走出了咖啡店,全程都没朝他们这儿看一眼,好像压根就没发现他的存在。
“好酷啊,”师姐撑着脸,收回视线,“像是艺术学院的。”
何求目光一直追着钟情的背影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手掌紧攥着杯子,低声道:“他不是。”
钟情走了之后,何求忽然恢复了语言能力,三下五除二就把话给说清楚了,师姐略有尴尬,不过还是落落大方地表示没事,顺带还开了个玩笑,“你没有谈恋爱的心思,那你把刚才那个帅哥介绍给我吧。”
何求勉强笑了笑,“他也没有。”
送走师姐,何求转向隔壁西餐厅,转了一圈没找到钟情。
这个点,钟情去哪了?
何求站在街头,目光顺着街道看去,这条街的尽头就是蓝色洋流。
电话几下接通,接通的瞬间,何求屏了下呼吸,沉声道:“在哪?”
对面静默片刻,语气冷静又淡漠,“什么事?”
何求攥紧手机,“现在方便见面吗?”
“可以,几零几?”
何求手掌用力,后颊收紧,“意思是不开房就别见是吗?”何求顿了顿,声音低沉地压着火气,心里的猜测忍不住脱口而出,“钟情,我难道就只是你免费的发泄对象?”
对面笑了一声,笑声轻轻地刮过何求的耳膜,语气柔和,“何求。”何求屏住呼吸,那熟悉的声音却是骤然转冷,“你以为你有多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