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个眼神,一直刻在钟情心里,七年。

每当夜深人静,思绪开始想要往回跑时,钟情都会回忆那个眼神。

那到底是不可置信,是惊吓,是恶心,还是恐惧?

钟情一遍遍地回味,在那种精神自虐中获得一种异样的快感。

伤害与被伤害,对他来说,都有意义,更让他清醒。

“我那个时候只是没回答,可没有说不,”何求道,“这几天我看视频认真学了,要不要试试学习成果?钟老师。”

何求舌尖咬着说话,带点玩笑的意思。

只钟情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紧绷,原来是因为这个。

钟情抿了抿唇,他坐起身,从何求撑着的手臂包围中逃出。

何求抬头,钟情背过身,手摸了墙上的灯。

卧室灯光亮起,暗黄色适合休息的亮度,照在钟情白皙的躯体上,看上去就像是精美的白瓷上了一层柔光的釉。

“何求,”钟情侧身背对着人,淡声道,“你用不着这样。”

何求胳膊还撑在床上,闻言,他一点点收回手,往后坐在床上。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何求道:“我以为你送我那个是暗示的意思。”

他们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尽管缺乏经验,但何求觉得自己不至于会错意。

钟情没否认,那的确是性暗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按捺不住的试探。

何求的‘恋爱’温馨恬淡平静美好,像是在过家家酒。

让他忍不住想尝试越界,戳破那层平稳的假象。

等真到了那个份上,钟情才发觉,这样其实很没意思,像他逼着他,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他是不是该感动?

“网上教程是该多看会儿电影,”何求笑了笑,“看来学什么都忌讳灵机一动。”

钟情转回脸,脸上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捞起旁边被子盖住下身,“你学什么了?”

“那可多了。”

何求还是笑,“光汇报有什么意思,你又不验收。”

钟情道:“所以这两天你躲着我,就是在学这个?”

何求道:“差不多。”

钟情目光打量何求,怪不得,他今天还剪了头发。

视线从何求结实的胸膛上一掠而过,钟情微微低头,“看片了?”

“看不少。”

钟情沉默片刻,手指指尖相互摩挲,他仍是抬头,直视了何求,“看得什么片?是外面那种借位的电影,还是gay片?”

他说得露骨,语气甚至有些尖锐,他回国之后,何求第一次见他露出锋芒,他没闪躲,隐隐感觉自己终于摸到了某些边界,他直接回道:“当然是gay片。”

“你真看了?”

“看了。”

钟情扭了下脸,又回头,“什么感觉?”

“感觉就是当年的我真是大傻逼。”

“……”

钟情短暂沉默之后,道:“忍着恶心看的吗?”

何求愣住,他看着钟情淡漠的脸,胸膛里忽然像爆炸一样,酸楚的痛感流向四肢。

良久,谁也没说话,就只是这么静静地对视。

空气如此静默而粘稠,一瞬间,时光恍惚回到从前。

“不是的,”何求嘴唇终于能动,他缓缓道,“钟情,不是那样的。”

何求膝盖跨向前,双腿跪拢在钟情两侧,额头贴着钟情的额头,哑声道:“不是的,钟情,我不是……”

钟情胸膛发紧,他知道他也许不该说出来,可刚才那一个瞬间,他无法抽离,无法劝自己用客观的角度看待,他就是陷进去了。

“你听我说。”

何求低声道,“那时候,我的确是被吓到了,但不是被你,”何求看向钟情,“是被我自己的欲望吓到了。”

手掌抚上钟情耳朵,何求凝视着钟情,钟情长得很漂亮,一直都是那么漂亮,尤其是在他第一次吻他以后,他就开始越来越发现,钟情怎么那么漂亮……

当钟情提出那个问题时,何求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块空白很快被涌出的欲望冲碎,如果不是钟情马上离开进了浴室,他大概根本把持不住。

“我想的是,你只是借着我解压,可是我……”

手掌在钟情耳后慢慢摩挲,那片薄薄的皮肤逐渐发烫,何求眼中的火一点点漫出来,“……却真的想对那么珍贵的你,做很过分的事。”

钟情看着他的眼睛,仔细辨认,压紧的胸膛吸入空气,他低低道:“有多过分?”

何求没回答,而是抓起他戴手铐的手,低头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抬头,眼神已是完全没有任何掩饰的浓烈欲望。

何求的眼睛,一向不会假装。

那时候是,现在也是。

他的眼睛说,钟情,我太喜欢你,怕伤害你。

钟情脸上的表情像是正在融化。

何求想他真傻,他怎么会忘记他有多骄傲。

愧疚、怜惜、喜欢……何求胸膛里充斥着感情,全部都围绕着钟情。

那些情愫夹杂着欲望从他的眼睛里溢出,钟情感觉自己又落到了那个沸腾的清汤锅里,只是这次,他不是上浮,而是想要下坠。

钟情手臂搭在何求肩膀上,脸上还是不确信的表情。

他很少这样,露出迟疑不定的神情,这种表情在他身上显得那么脆弱,脆弱到能杀死何求。

何求的回应是低头,脸贴住钟情的小腹,“试一试,好不好?求你。”

何求知道,钟情总是很难真正拒绝他。

他那么强势、冷静又决绝,却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表示,他因为他,失去理智。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何求就硬得快要爆炸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钟情没说话,也没阻止,何求拿开深蓝色的被子,钟情没状态,大概是想到那时候。

那个时候,钟情一定很难过。

他那么骄傲,鼓起勇气,对他发出邀请,那是他在放弃边缘挣扎的试探。

对了,那天他还看到他跟师姐一块儿喝咖啡。

何求心想,他真该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他低头轻轻亲了一下,钟情完全没想到,他浑身大颤,抬手,“啪”的一声,灯关了。

“别关灯,”何求又亲了一下,近乎虔诚,“我想看着你,也想你看着我。”

钟情依旧没说话,片刻之后,戴着手铐的那只手慢慢抬了起来,把灯重新打开。

屋内昏黄的灯光照在何求的头顶上,钟情看到一圈光晕,低垂的睫毛打颤,何求在舔他,把他一下含到底。

钟情手指抓了深蓝色的床单,他受不了,低吟了一声,听到何求含混地笑了笑,“好乖。”

何求舔得湿漉漉的吐出,欺身上前,拉了钟情的手,放在自己上面,靠着钟情的耳朵,低笑道:“光是给你口,就把我给口硬了,你说我恶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