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抓疼我了!”(第2/4页)
荒芜的焦黄草地上只有孤零零的两块墓碑,乌云密布的黑天电光雷鸣,诡异的念经声如影随形,墓碑上缠绕着两个面目全非的灵魂,尸体有多么血淋淋跟惨烈,沈圣杰跟徐静的灵魂就是什么模样。
无数枚钉子钉死在他们的身体,穿孔处不停地流着乌黑的鲜血。他们在挣扎着往上爬,却只能感觉到身体撕裂般的疼痛,狰狞着面容发出着痛苦的惨叫,穿透着沈嘉木的耳膜,刺入着他的心脏。
“妈妈……”
沈嘉木疯了一眼地想要往前冲,却一头撞进了无形的屏障当中。他耗尽全身力气,却始终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一步,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疼发麻,却只能看着两个痛苦的灵魂逐渐缓缓地越来越变得透明。
他们在看他,只来得及留下饱含情感的最后一眼。
“妈妈!”
沈嘉木在一身声嘶力竭的怒吼当中大汗淋漓地惊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坐了起来,甚至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他没有从梦境当中直接抽离,恐惧与愤怒到了极致,身体不停地在发抖,不停地急促呼吸着。
直到颤抖的手忽然被握住,沈嘉木才像是找回灵魂一样,眼眶发红地看向也醒了的陈存,情绪渐渐地恢复平静,从梦魇当中挣脱出来。
陈存的睡眠好像总是这么浅,每一次他被吓得惊醒的时候,陈存也都会醒过来,然后等他重新入睡再睡觉。
沈嘉木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做同样的梦。
他害怕极了,害怕他们每一天都真的如此痛苦。沈嘉木又开始恨自己的无能,每天都像是疯一样地在网上搜索沈家的各种消息,但依旧总是搜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沈嘉木越来越迫切地想要回到上城。
“……陈存。”
沈嘉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再带我去一次上城好不好?或者你借我钱,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上一次没有被发现,这一次我也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一定不会拖累你。”
“不可以。”
陈存盯了他一会儿,低头冷着脸打字,没像过去一样答应他的要求,拒绝得毫不留情:
“我是不会再带你去上城的,风险很大,有多危险你应该知道。我说了那张假身份证在上城行不通,如果你被发现了没有人会帮你。只有在这里才安全,我会保护你。”
沈嘉木的嘴张了又闭,他心知肚明陈存已经对他很好了,没必要再为他淌一趟可能要丢掉性命的浑水。
可沈嘉木还是失落了起来,他把脑袋藏回被子里。。
“小气鬼。”沈嘉木小声嘟囔地诅咒陈存,“喝凉水!”
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当中却是一片茫然,盯着天花板,整整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有睡着。
陈存一如既往地忙,他这段时间经常会离开家两三天,但自从那次半夜沈嘉木说出那些话之后,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过远门。
直到非去不可的时候,陈存出门之际又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我三天后回来。”
沈嘉木醒来看见纸条,像往常一样懒懒地打个哈欠,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没有任何异样地就继续重新回房间睡觉。
直到几个小时后,沈嘉木忽然从房间里悄悄地出来。他在柜子里翻找着一会儿,找了十分钟之后就停下来像是若无其事地一样坐会沙发上,一边心虚地看向监控。
沈嘉木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张,心惊胆战地害怕有短信或者电话进来。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闭着眼睛逃避般地不敢看,最后才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广告短信的时候沈嘉木大松一口气。
真是见鬼了。
沈嘉木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换做以前的他,早就当着陈存的面理直气壮地喊着什么“人权啊”“自由啊”就跑出去了。
不就是个陈存吗?他怕什么。
他肯定不怕他啊。
沈嘉木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开始找东西,但找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地抬头看监控。
他不停重复着翻箱倒柜、小心偷看监控、坐到沙发装无事发生、喝杯水缓解自己紧张情绪这些动作,硬是折腾出来了一身汗,终于把陈存上次帮他易容的工具找出来。
只有身份证怎么都找不到,当时一直是陈存帮他收着,这么小小的一张证件,沈嘉木根本不知道陈存到底在哪里。
沈嘉木不太会用这些工具,往脸上一通乱抹,把自己涂黑了好几个度,从原本白得显眼变成了黑得显眼。
他的睫毛太长太密,戴到眼睛里的东西沈嘉木尝试了半天也塞不进去,只把眼睛弄得通红,全都是红血丝,不停地往下流着眼泪。
沈嘉木只能选择放弃,只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又找出来陈存的鸭舌帽戴。
他出门的时候悄悄地把家里的水果刀揣进了口袋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带上那一百块钱可怜的压岁钱。
沈嘉木又忍不住小声嘀咕着骂了陈存一句铁公鸡。
他第二次一个人在下城出门,常年挡在他身前的高大身影消失,沈嘉木一个人直面着这车水马龙,喉结紧张地滚动了好几下,抬手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些。
沈嘉木今天出来,没想着直接偷偷地跑回上城,他只是想要先打探一下情况。
他的签证已经过期,偷渡风险太大,如果想要回到上城,那么他就必须要把签证解决。
正规的渠道沈嘉木不敢打赌,但沈嘉木在学校里的时候,听过哪些人戏谑地说着在下城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
在下城的每座城市,都会有一个隐秘的市场。明城是距离上城最近的城市,沈嘉木看不起的那些Alpha也最喜欢来这里,因为在这里留不下把柄,可沈嘉木只记得大概的位置,那些Alpha后面聊得越来越恶俗,恶心地他拧着眉头冷眼看过去,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一个废旧的工业区,几十年前这里是下城最繁荣的工业中心,但是因为这里与上城沿着同一片海,在三十年前被强制命令停用,当时更是引发了一场残酷的下岗潮。
沈嘉木只有一百块钱,连打车都舍不得打,只能买瓶水把整钞打散,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勉强到了工业区附近。
他下车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隐隐约约地察觉到情况不对劲,这块废弃的区域也是下城的贫民窟,四周都是矮破的小房子,不少人拉了个棚,垫了几张报纸,就躺着算是一个房子。
大人稍微好一点,但很多小孩全都脏兮兮地窝在一起,晒得黝黑,痩得连骨头都凸了出来,脏得看起来最起码有好几个礼拜没有洗过澡,用眼睛好奇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