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三天
“安瑟, 轻一点。”
江虑说话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叫安瑟名字的时候细小尾音高高扬起,像猫讨好人时发颤的尾巴。
他的声音在发颤, 人也在发颤。
白皙的眼尾已经猩红一片, 样子足够可怜。
残存的意识已经变成消逝, 大脑发出警报的信号。
可偏偏安瑟没有听他的请求,相反,身下的动作加快,说出来的话也违背人意:
“但是你的伤口还没有好, 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不是一个好医生。”
江虑从嗓子里发出低低一声喘, 他想去看安瑟的眉眼, 却发现除了隐隐可以窥见的光之外,在昏暗的房间里,他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
可恶。
真的是……
太可恶了。
即使他的伤口不算太大, 但安瑟治疗得也相当仔细,江虑一向怕疼, 这时候竟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叶扁舟, 在海上翻来覆去难以下落。
他的手失力握不住东西,可偏偏安瑟使坏将他的手捞起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房间里被厚厚的帷幕拉起,厚重的法兰绒隔绝了大部分光线,让整个房间的色调降下来, 明明是清晨, 却宛如黑夜。
倔强的阳光沿着窗帘未遮挡完全的缝隙钻进来, 一点一点地洒在江虑身上。
阳光一寸一寸向上移, 照血色涌入江虑指尖,安瑟轻轻一动,江虑溃不成军。
他只能本能地抓住面前可依靠的东西, 小猫恐惧的时候会伸爪子抵抗,江虑也是这样,他一点一点地将全部力气施在上面。
安瑟肩膀上留下一小块月牙痕迹。
安瑟察觉到那一点疼,但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有闲心笑着说:“不舒服吗?你可以抓得狠一点。”
江虑发出一声闷哼,大脑瞬间发白,意识天翻地覆,直到最后一点星光散去。
(真的只是治病而已,审核大人别锁了)
-
晕。
实在是太晕了。
江虑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挣扎地睁开眼睛唯一可见的是法式复古的穹顶。
天色大亮,纱窗抵御不住阳光的侵袭,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他浑身上下腰酸背痛,四肢乏力得跟煮过头的面条没什么区别,他想挣扎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住,按照身后人这个力道来说别说是起身了,就是转个身也困难。
真是疯了。
江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生成这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得厉害。
记忆根本不留给他一点回想的空间,江虑想的是迫切忘掉发生的事情,但身后人显然不这样想。
江虑想要起身,可当他的腰只是微微一动,看似放松的手便蓦然收紧,紧接着再度撞入安瑟的怀里。
滚烫,炽热。
他的下巴抵着他的肩,似有若无的痒感让江虑整个人大脑发麻。
“现在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会?”
江虑从来没见过安瑟这样的音调。
弥足的,眷恋的。
两人之间离得近,他甚至可以听到安瑟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脸本就烫得厉害,安瑟一出声,更是拉响颅内警报。
江虑现在根本没办法面对安瑟,无论是对话还是动作。
他默默把掀开的被子拉上去,试图把自己伪装在一个不清醒的状态。
安瑟对于身边人的状态了如指掌,说句不好听的,他甚至能够从对方对他什么态度,都就能判断江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安瑟挑了下眉,然后轻轻抬手把江虑盖起来的被子往下拉,江虑惊慌无比,但他只是垂眸看,直到看到江虑的下巴之后,才停止下拉的动作。
“我知道了,你想赖账。”
“什么赖不赖账?”江虑把身体缩成一团,装成鸵鸟,他知道安瑟说的是什么话题,但他就是死不承认,“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外国人,我听不懂英文。”
“哈。”
安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的手臂被江虑的头压着,两个人几乎是搂在一起睡。
他将江虑往面前揽了揽,鼻尖轻轻蹭他的耳垂,在江虑全身上下僵硬的情况下,开口准确无误地说出中文:“你想赖账,江虑。”
“你这是始乱终弃。”
“薄情寡义。”
“见异思迁。”
“还有……拔……”
身后人说话越来越没章法,安瑟每说一个词,江虑这边都心惊胆战。
耳听着安瑟即将要说出那个不可言说的成语,江虑慌得赶紧转身捂嘴,他的手压在安瑟的嘴唇上。
两人视线相接,安瑟深邃的蓝眼睛看着他。
江虑瞳仁微颤,莫名感到心虚,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但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刚刚喋喋不休的嘴终于安分下来。
中文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虑第一次这样想。
炽热的呼吸拍打在手背,江虑一时之间不知道拿下来好,还是就这样保持。
忽的,手心感到一阵酥麻。
江虑瞪大眼睛。
他几乎不敢相信,但手上的触感让他不得不猜测安瑟用他的舌尖轻轻舔舐他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窜到手臂,再从手臂窜上颅顶,江虑的思维被迫拉入不久前的鏖战,原本略带压迫意味的手,此刻竟然微微颤抖。
眼看安瑟还要做其他动作,江虑忙不迭将自己的手抽回,他的手从安瑟嘴巴上离开,果不其然看到对方嘴边勾起的一抹笑。
“不继续了吗?其实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的。”
江虑握拳,怎么都没办法忽视掉那一抹异样,此刻他在安瑟身边根本毫无胜算,只能狐假虎威压着嗓子正色警告:“继续什么啊?你能不能想一点正常的东西,总之,在我面前不许说中文,也不许说那些词。”
“什么词?难道是……”
“啊!”江虑突然尖叫,打断安瑟要说下去的话,他现在既不敢捂他的嘴,又不敢做什么别的动作,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安瑟逗弄的行为,只能选择最老套的转移话题的手段,“你快把我放开,我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安瑟并没有想要把他放开的想法,不仅想法没有,行为也没有。
他微微侧身,将身体曲线摆成最迎合江虑的方向,在确定两人是紧贴的角度之后才把头埋进他的后颈。
“睡一会吧,我们折腾了很久,你也很累。”
对方的呼吸声拍打在他的后颈。
江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后颈皮肤这么敏感,单是安瑟这样说话,他浑身上下就燥热得厉害。
他不知道两人到底抱了多少下,才让身体变得黏黏糊糊无论他怎么压下念头,都觉得实在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