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2页)
贴大字报?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真那么干,她刘红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说留在燕京,回老家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搞不好真得坐牢。
她之所以敢威胁姜伟良,就是吃准了姜伟良比她更怕。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姜伟良的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就是靠着举报别人、踩着别人尸骨爬上来的革委会小头头,手上不干净。
姜伟良本人耳濡目染,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自己也被清算,从高高在上的“干部子弟”变成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刘红在村里就是个人精,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一流,不然也轮不到她这个初中都没念利索的人当上工农兵大学生。她赌的就是姜伟良一家子衣冠禽兽为了保住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会向她妥协。
哼,只要留在燕京,她有的是机会。
姜伟良?
一个靠着爹妈荫庇、自己也没啥真本事的软蛋,她才看不上,她刘红要嫁,也得嫁一个真正有本事、干干净净的青年干部。
姜伟良这种货色,只配当她的垫脚石。
带着满腹的算计和脸上的剧痛,刘红终于摸黑跑回了女生宿舍楼。
寒假期间,整栋楼冷冷清清,只有零零星星几个窗口透出灯光。
她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来到自己宿舍门口。
里面亮着灯。她们宿舍八人间,寒假就她和另一个室友没回家。
刘红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带着浓重西南口音的女声传来,声音温和。
“我,刘红。”
刘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但脸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吸着气。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正是刘红的室友何莹莹。
何莹莹皮肤微黑,脸上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朴实和一点点羞涩,但眼神很亮,透着股韧劲儿。
她也是工农兵学生,还算半个老乡,都是从偏远山区来的,根正苗红八代贫农。
当年因在大队表现突出,带领妇女搞橘子罐头副业,才被推荐上的清北大学,学的是水利工程。
何莹莹一看刘红的样子,吓了一跳:“刘红!你咋子了?!脸啷个流血了呐?!快进来!”
她赶紧把刘红拉进屋,关上门,一脸焦急。
宿舍里很简陋,八张上下铺铁架床,空着六张。
何莹莹的床铺在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摊开着厚厚的专业书、笔记本和绘图工具,一盏自制的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显然,她刚才正在灯下刻苦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