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2/3页)

阮苏叶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披散着,正专注地对付着面前一盘油亮诱人的红烧排骨。叶玄烨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姿态优雅,正在给她盛汤。

看到白万仇进来,叶玄烨放下汤勺,起身客气地打招呼:“白老,您回来了?吃过早饭了吗?一起用点午餐?”

阮苏叶抬了抬眼皮,嘴里还嚼着肉,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白万仇看着这两人一副刚起不久、悠闲享受午餐的模样,再想想自己一大早在校园里跟人起的冲突,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蹭蹭往上冒。他一屁股在空位上坐下,没好气地说:“哼!你们倒会享福!太阳晒屁股了才起!老头子我在外面差点让人打了!”

“哦?”阮苏叶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排骨上移开一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谁这么不长眼,敢打您老人家?不怕您一针把他扎成筛子? ”

“你!”白万仇被她噎得够呛,吹胡子瞪眼,“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不省心的!我看那小子肾虚得厉害,好心提醒他两句,他倒好,不识好歹,还要动手!”

叶玄烨闻言,微微蹙眉,语气温和但带着赞同:“肾虚确实不是小事,关乎根本。白老您医术高明,能看出来是他的运气。”

阮苏叶啃完一块排骨,把骨头丢进骨碟,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接话,语气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就是。肾虚的男人都不是好玩意儿。老爷子您眼神毒辣,一眼就看穿本质,功德无量啊。不过下次看清楚点再开口,万一人家是祖传的虚,您这不等于掀人家老底吗?主要还是您打不过呢。”

实务者为俊杰。

“你……你放屁!”

白万仇气得差点拍桌子:“什么祖传的虚!那就是他自己作的!年纪轻轻,不知节制,我一老头子的肾都比他强,呵!”

“哦——”阮苏叶拖长了语调,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所以您老当年就很节制咯?怪不得现在身子骨这么硬朗,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白万仇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哪像现在这些小年轻……”

叶玄烨看着这一老一少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个阴阳怪气,一个暴跳如雷,偏偏谁也没真动气,反而有种诡异的“和谐”。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劝架的打算,安静地给阮苏叶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示意她多吃点青菜。

阮苏叶一边接受投喂,一边继续跟白万仇斗嘴:“是是是,您老最正直。所以那肾虚公子哥后来怎么样了?被您金玉良言感动,痛哭流涕求您开方子了?”

“哼!被保卫科的人劝走了!算他跑得快!”白万仇气呼呼地拿起饭碗,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筷子菜,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免得被这丫头气死。

然而,他很快发现,在斗嘴的同时干饭,他完全不是阮苏叶的对手。阮苏叶一边跟他针锋相对,嘴皮子利索得很,一边手下不停,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桌上的菜肴,速度惊人。

白万仇说一句的功夫,她已经吃下去半碗饭和好几块肉了。

等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想反击,阮苏叶已经又解决掉一只鸡翅,正满足地舔着手指头上的酱汁,用那种“您接着说,我听着呢”的眼神看着他。

老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饭都吃不香了。

一旁的青姐和马姐进来添饭换碟子,看着这“战况”,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赶紧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一到厨房,两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妈呀,可逗死我了!”马姐捂着嘴,“大小姐这嘴,真是……白老爷子怕是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青姐也笑着摇头:“不过我看啊,老爷子跟大小姐斗嘴,精神头反而更足了。比刚来时那会儿闷着强。”

餐厅里,阮苏叶终于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还在跟一块有点塞牙的瘦肉较劲、并且明显在生闷气的白万仇,懒洋洋地补了最后一刀:“老爷子,慢慢吃,别噎着。年纪大了,吃饭要细嚼慢咽,对肾好。”

白万仇:“!!!”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阮苏叶,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叶玄烨适时地递过去一杯温水,温和地道:“白老,喝点水。苏叶她开玩笑的,您别往心里去。”

白万仇接过水杯,狠狠灌了一口,顺了顺气,瞪着阮苏叶,最终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决定不跟这牙尖嘴利的丫头一般见识!

埋头,继续跟他那碗饭和满桌的菜较劲去了。

从这天起,白老爷子在燕京的生活算是正式开始,怎么说呢?既新鲜又憋闷。

新鲜的是,这里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阮苏叶那儿总有吃不完的好东西,虽然那丫头嘴毒得很,每次吃饭都能把他气得多吃两碗。

憋闷的是,这城里规矩多,人也都忙忙碌碌,不如在西北黄土坡上自在,想骂谁骂谁。

他闲不住,每天背着他的旧背篓,不是在校园里晃悠,就是跑去协和医院看他那小师妹白灵。

给白灵扎针调理是他的头等大事,虽然依旧毒舌,骂师弟白万平“榆木疙瘩耽误病情”,骂医院西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但手下针法却愈发谨慎精妙。

白灵的病情虽未逆转,但在他的金针和苦心调配的汤药下,竟真的稳住了,痛苦大减,精神头也好了不少,这让白家兄弟对这位师伯更是感激涕零。

然而,白老爷子那“好管闲事”和“嘴比针毒”的性子,在人才济济的清北校园里,简直如同水滴进了热油锅。

他看不上那些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头发、抱着吉他在校园草坪上“鬼哭狼嚎”的男学生,觉得他们“阴阳失调,肾气浮越”;也看不惯一些穿着在他眼里“奇装异服”、走路扭捏的女学生,觉得她们“肝郁气滞,心思不正”。

这也是改|革开放与港风电影带来的时尚,阮苏叶回骂他老古董,她穿吊带短裤短裙,他怎么没有骂她呢?

白老爷子卡住,的确,在他眼里,阮苏叶穿什么,都阻止不了她的强大。

“呵,封建。”

白老头更憋闷了,这回不骂人穿着,但校园仍然能看到这样一幕:一个穿着粗布褂子、胡子拉碴的老头,指着某个学生,从面色、舌苔、步态,言辞犀利,逻辑清奇,常常把学生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你!印堂发黑,眼神涣散,昨晚肯定熬夜看闲书了!年轻人不知珍惜精气神!”

“那个女娃娃,走路脚跟不沾地,心浮气躁,脾胃能好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