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3/12页)
公事公办的语气,疏离而清晰地将界限划开。
陆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和恼火。他听出了关依依话里的意思:你不够格。
“依依,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他还想挣扎。
“陆先生,”关依依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祝你拆迁顺利。”
说完,她收起看完的规划图复印件,转身离开,没再给陆文斌说话的机会。
陆文斌站在原地,看着关依依窈窕挺拔的背影走远,拳头慢慢攥紧。
当初那个在胡同里安静腼腆、需要他“保护”的姑娘,如今已经走得这么远,远到他需要仰望,甚至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拆迁款带来的那点兴奋和底气,在关依依从容的气场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成功好像就在眼前,却又那么遥不可及。但曾经离他很近的人,早已踏上了他无法企及的台阶。
当晚,陆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导火索是陆文斌回去后沉默的态度,以及陆母喋喋不休的抱怨和比较。
阮梅花抱着孩子从里屋冲出来,眼睛通红:“自从生了家明,你们陆家谁给我过好脸色?嫌我奶水不足,嫌我娇气,现在又嫌我拖你后腿!你妈今天见到关依依那副巴结样,你以为我没看见?后悔当初没让儿子攀高枝了吧!”
“你胡搅蛮缠!”陆母也加入了战团,“我怎么就巴结了?我那是客气!梅花你说话要凭良心,自打你进门,我亏待过你吗?坐月子鸡蛋红糖少了你的?还不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
“我不争气?还不是你们陆家……”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吵骂声,摔东西的声音,混作一团。陆父气得摔门而出。
关依依并不知道陆家的鸡飞狗跳,知道了也不关心。她最近确实有些累,盘厂的事千头万绪,超市扩张也需要精力,还得盯着“霓裳”的设计和生产。
这天下午,她终于抽出点空闲,路过电影院,看到《流年》和《山海行》的海报依然张贴着,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想到这是叶二小姐投资的片子,她似乎也有参与提意见,心中升起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关依依买了张《流年》的票,想了想,又回去买了二十张,对售票员说:“麻烦给我员工福利的团体票凭证。”
电影院经理认得她,笑着帮忙办了。
回到“霓裳”总店,她把票交给赵晓玲:“晓
玲,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这是电影票,获奖的国产片,你安排一下,大家轮流去看,当放松了。”
店员们顿时欢呼起来。这年头,电影票不便宜,老板请客看电影可是稀罕福利。
“谢谢依依姐!”
“《流年》!我早就想看了!”
“依依姐你真好!”
关依依笑着看她们兴奋的样子,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疲惫和空落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她给自己留了一张票,晚上独自去了电影院。
影片确实拍得好,时代感扑面而来,情感含蓄而厚重。看到图书馆图纸在战火中飘落,女主角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时,关依依忽然有些明白阮苏叶那种“怕什么”的底气从何而来,不是无知无畏,而是见惯了风浪,知道什么值得坚守,什么可以舍弃。
散场时,周围多是成双成对或结伴的朋友,热烈的讨论着剧情。关依依一个人默默走出影院,春夜的晚风带着凉意。
回到公寓,桌上放着一封来自燕京的快递。拆开,是阮苏叶和叶玄烨婚礼的请柬。简洁的设计,熟悉的字迹。婚礼日期定在四月,小汤山。
看着请柬,关依依先是怔了怔,随即唇角上扬,真切地笑了起来。那点独自看电影带来的细微寂寥,瞬间被温暖的喜悦取代。
“这两个家伙……”
她轻声自语,指腹摩挲着请柬上凹凸的纹路。
回到座位上,陷入沉思。
铅笔在纸上划过一道道流畅的线条,时而停顿,时而修改。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那些商业上的烦扰、人际间的琐碎,在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送给好朋友的新婚礼物,值得她投入全部的心意,夜色渐深,都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时,《流年》再次入围最佳外语片,同时再次获得最佳摄影和最佳艺术指导提名。《山海行》也再次入围最佳动画长片。虽然依旧没有触及表演类或最佳影片这类核心大奖,但一部华人电影在奥斯卡获得多项提名,本身已是破天荒的新闻。
然而,这一次,在好莱坞和北美的电影圈、甚至更广泛的舆论场中,《流年》和《山海行》引发的热度,似乎超出了奖项本身。
因为阮苏叶又来了。
“功夫女侠重返洛杉矶!”“神秘东方强者现身奥斯卡?”“她真的能空手接子弹吗?”……类似标题出现在不少小报和娱乐新闻中。阮苏叶昔日在纽约、旧金山留下的“传说”,经过口耳相传和媒体有意无意的渲染,在特定群体中发酵出了惊人的吸引力。
一种奇特的“幕强”文化在部分美国年轻人中兴起,尤其在接触过东方武术、神秘学、或者单纯追求刺激反叛的人群里。
阮苏叶的形象,年轻、美丽、强大、神秘、而且来自一个正在打开大门的古老国度,成了某种象征。
甚至有人建立粉丝俱乐部,搜集关于她的任何碎片信息。
这种热度带来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颁奖礼前三天,阮苏叶和叶玄烨从一家中餐厅出来,准备步行回几个街区外的酒店。夜色已深,街道相对安静。刚拐进一条小巷,前后突然窜出七八个人影,挡住了去路和退路。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穿着夸张功夫服的,有剃着光头纹着狰狞刺青的,还有两个穿着军绿色夹克、眼神凶狠。
手里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双节棍、甩棍、匕首,甚至有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
“阮苏叶!”为首的是一个肌肉贲张的白人壮汉,操着生硬的普通话,眼神狂热,“我叫‘屠龙者’杰克!我要打败你,证明西方格斗才是最强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阴恻恻地笑,手里把玩着匕首:“别听杰克的。阮小姐,我只是想……近距离看看你的血,是不是真的与众不同。”他的眼神让人极度不适。
还有一个举着左轮手枪的年轻小子,手明显在抖,却强装镇定:“把、把你们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知道你们有钱!”
叶玄烨眉头紧皱,将阮苏叶挡得更严实些,低声用英语说:“退开,我们不想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