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5页)

江旭念头急转,努力自救:“赵兄,我有一位结拜兄弟,乃是剑宗掌门的关门弟子,天赋绝伦、万中无一,赵兄若是杀了我,他少不得要替我报仇的。赵兄虽然不怕,但又何必惹这麻烦呢?”

“说得甚好。”赵如意倒了一杯茶给他,神色可亲,“但江兄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怎么办?”

“我若是赌咒发誓,赵兄必是不信的。”江旭道,“其实,我跟赵兄相识多年,觉着你行事并不似魔教之人。赵兄若是肯弃暗投明,有我跟裴姑娘做保,裴前辈他们未必会为难于你。赵兄若是不放心,也可纳上投名状,咱们一起设下陷阱,伏杀那魔教教主。”

赵如意眼波流转,说:“江兄也听说过,我跟教主不和的传言吗?”

“是我一位兄弟的兄弟说的。”江旭这时也庆幸自己交友广阔了,“待那教主伏诛,赵兄只说自己忍辱负重,卧底魔教多年,谁人还来追究?”

江旭越说越觉得这办法可行,再看赵如意时,只见他眼中含笑,额上一抹胭脂似的伤痕,当真艳色无双。

江旭不觉避开了目光,听见赵如意对谢云川说:“师兄,我这位好友……”

“挚交好友,”江旭连忙纠正道,“挚交好友。”

“是,我这位挚交好友,劝我弃暗投明,设下陷阱伏杀教主。”赵如意笑眯眯地问谢云川,“师兄,不,教主觉得……此计如何?”

死了死了死了。

江旭面色灰败,脸上似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打死他也想不到,赵兄那个冰块似的师兄,竟然是那天玄教的教主。是谁说教主与右护法不和的?他那个兄弟的兄弟,传出这等谣言,到底是何居心?

因着计划有变,谢云川又出门一趟,赵如意则留下来看守江旭。他可贴心得很,又是倒了茶水,又是叫了酒菜过来给江旭吃喝。

江旭味同嚼蜡,木然道:“金刀门那些人,也是赵兄杀的?”

“嗯,不过我只管杀人,后面那些是我手下的人摆的。”赵如意自己也啃上了凤爪,问,“江兄觉得如何?摆得好不好看?”

江旭只好说:“挺别致的。”

又道:“一剑洞穿眉心……赵兄平日里藏拙了啊。”

赵如意一点也不谦虚,说道:“那不是怕吓着江兄嘛。江兄不如猜一猜,我当日为何杀他们?”

江旭硬着头皮道:“是因金刀门的人滥杀无辜,赵兄为了……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错了。”赵如意大笑不已,随后语气一变,杀意骤现,“是因为他们胆大包天,竟敢伤我师兄……哦,是伤了我家教主。”

江旭何曾见过这副面貌的赵如意?顿时只觉心如死灰。

他还当着那魔教教主的面,说要设下陷阱,围杀教主,那不是死得不能更死了?

没过多久,谢云川匆匆而归。他一言不发,只将一枚药丸塞进江旭嘴里。江旭还没尝着滋味,那药丸就已咽进肚中了,然后听得赵如意说:“这是我天玄教特制的毒药,七日内未得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他说着拍了拍手掌,又换上一副笑脸:“好了好了,江兄这下也是自己人了。咱们来把酒言欢,好好商量一下救人大计。”

江旭被哄得晕头转向的,等他被放出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他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一夜之间,他的好兄弟就变成了魔教的护法。

而他们的救人计划也很简单,就是由他打听出赵谨被关在哪里,然后再帮助谢赵俩人混进去。

说得倒容易,他上哪儿打听去?

若是办事不利,他就只剩下七日之命了,他死之后,他那一群结拜兄弟可怎么办?

正想着,就听有人叫他道:“江大哥。”

江旭心里更苦了,但不得不露出笑容来,抬头说:“……裴姑娘。”

第二日傍晚,一辆马车驶进了城内的一处别院。

马车上跳下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女子一身红裙,走路时脚还有些跛,说:“大晚上的,江大哥非要来拜见我伯父做什么?”

“真的是要紧事!”江旭死皮赖脸道,“裴姑娘就帮我这一回吧。”

事关他的生死,能不要紧么。

“行吧,见了我伯父之后,你可别乱说话!”

À¼ ¸i“知道,我不提赵兄就是了。”

“江大哥!”

俩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

直到这时,那赶车的两名“车夫”方才跳下车来。赵如意见了谢云川这副装扮,怎么也压不住眼底笑意。

谢云川被他盯得头疼,低声道:“你能不能收敛一些?”

在正道地盘上这么肆无忌惮,是嫌死得不够快吗?别的不提,只说那裴照野的武功,就压他俩一头了。

赵如意“哦”了一声,这才正色道:“这别院大得很,咱们还是按江兄给的地图走吧?”

“江旭探听到的消息没问题吗?”

“江兄跟我一样惜命,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谢云川觉得他这句话就很有问题,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接着往前走了。

凭他俩的功夫,要避开那些个丫鬟小厮自是轻而易举的,很快就穿过花厅和几道垂拱门,顺利到了后宅。

后宅里有一处花园,此刻最显眼的,就是在花园里守着的两个身佩长剑的年轻男子。

“我答应了江兄不滥杀无辜的,”赵如意小声说,“只能弄晕他们了。”

他手中银针一闪,两个年轻人应声倒地,连哼也没哼一下。

赵如意四下一扫,果然在花丛中见得一道小小铁门。他伸手就要拉开那门,谢云川却拦住他道:“到我身后去。”

“这些正道人士,总不会使些毒烟毒针之类的诡计吧?”赵如意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躲到了谢云川身后。

只听“吱嘎”一声,铁门开后,虽未见得什么暗器,却是一股寒气直扑面门。

“这便是江兄说的寒潭水牢?寒气这么重,少爷怎么受得住?”

谢云川瞥他一眼,说:“你无内力在身,一样要防着寒气入体。”

“这个简单,教主渡我一些真气就行了。”

谢云川没理他,一掌拍开了他贴过来的手,随后纵身跃进铁门内。

“这么小气。”赵如意悄声嘀咕道,“还是师兄好啊。”

说罢也跟着跳了进去。

那铁门内是一条暗道,有些像天玄教后山的地牢,只是没有那样蜿蜒曲折。俩人走了没几步,果然见着一处寒潭。

潭水不深,但是寒气逼人,那水中锁着一道白衣人影。

那人长发低垂,虽然看不清相貌,但他身上的衣服,却正是赵谨被擒时所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