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5页)
忠勇公一愣。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要么不做,要么就要让对方觉得痛……福安县主草菅人命,这岂不是一个送上门来的把柄?”苏明景微笑,“我已经遣人去打听那对父子的事情了,若有消息,我让我的婢女过来告诉舅舅?”
忠勇公眼中精光闪过:“这倒不是一个办法……”
太子站在一旁,就看这一老一少隔着马车窗户热烈的讨论了起来,各自脸上都带着奸贼凶狠的笑容,那模样何其相似,堪称“狼狈为奸”……
“狼狈为奸”四个字从脑海中闪过的时候,道德高尚的太子沉默了一下,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二人一人是自己舅舅,一人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自己怎么能如此编排他们?
不好不好,自己真的是太不该了。
太子默默反思,那边一老一少终于就福安县主的事达成了一致,苏明景也准备离开了,太子跟忠勇公打了声招呼,也坐上了马车,欲送苏明景回去。
忠勇公目送二人离开,面露思考。
“国公爷在想什么?”国公夫人过来,轻声问。
忠勇公道:“太子和善仁慈,我原以为他不会娶妻,没想到……”
忠勇公夫人:“那这还不好吗?还是说,您嫌弃永宁侯府三娘子声名不显?嫌弃她不是在京中长大,非一般的贵女?”
“我岂是这样的人?”忠勇公开口,“只要太子喜欢,我又怎么会有意见?不过,这未来太子妃的性子,与我所想象的却是有些出入。”
“……”忠勇公夫人沉默了一瞬,赞同的点头:“的确是。”至少和京城的贵女们大不相同,该说是……太活泼,还是胆子太大?至少一般的京城贵女,可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福安县主下手。
忠勇公笑:“我之前总觉得太子的性子太过宽厚仁慈,若有太子妃在他身旁,我倒是不用担心了。”
虽说只是短短的接触,但是他已经发现了,这位未来太子妃的性子,足够狠辣,必须极为干脆,与太子倒是相补。
这门亲事,说不定是错有错得?
*
马车内。
太子正在跟苏明景赔罪,他道:“……虽说事急从权,但是事前未告知三娘子,我就擅自做主,向我父皇讨了这道赐婚的圣旨,还望三娘子见谅。”
“太子是觉得我会不高兴?”苏明景问,“若是如此,那就大可不必,我之前就与太子说过,我对太子妃之位实在毕得,所以太子此举,只会让我心喜,倒是太子你……”
苏明景轻笑,打量着太子,突然凑近了他问:“你为了救我不得不娶我,心里可会觉得委屈?”
苏明景凑得太近了,太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脸色发红,他眼神游移,有些不自在的道:“我做任何事,都是出自内心,绝不勉强,又怎么会觉得委屈?”
苏明景却问:“那如果今日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小娘子,太子也会这么做?”
太子游移的视线转了回来,落在苏明景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仿佛他能嗅到苏明景身上的香气……当然,苏明景不熏香,不摘花,身上并没什么香气,只有干净清爽的味道。
倒是太子,苏明景凑近他,倒是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略微清苦的香味,那股苦味,大概是太子经年吃药的味道。
苏明景想着,思绪不由乱了一下,然后,她就听见了太子的声音:“……我觉得,这世上除了三娘子之外,应该再无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太子的脸色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
苏明景回过神,目光落在太子脸上,倏地一笑。
“太子说话,可真讨人喜欢。”她笑眯眯的,身体终是往后退了,坐回了自己跌位置。
似有若无的香气离开,太子不着痕迹的轻轻松了口气。
“福安这事,长公主那边,肯定不会作罢的。”太子说起正事,“在你我成亲之前,三娘子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为妙,免得长公主暗中对你下手。”
苏明景有些好奇:“长公主在京城如此势大?我作为未来太子妃,她竟也敢对我下手?”
太子解释:“我这姑祖母,是我父皇的姑姑,先帝的长姐,当初我父皇还是皇孙之时,多受她庇佑,后来先帝猝然薨逝,朝堂震荡,也是长公主杀伐果断,扶持我父皇坐上皇位……”
长公主了不得吗?那自然是了不得的。
她身份尊贵,父亲是皇帝,兄弟是皇帝,如今的侄子也是皇帝,她历经三代朝堂,仍屹立不倒,就足以说明她的厉害了。
而对于如今的明昭帝来说,既有长辈之情,又有从龙之恩,当初为了表示对这位姑姑的感谢,明昭帝甚至允许她豢养私兵,掌有一小部分的兵权。
太子叹道:“不然福安怎能如此嚣张?”
忠勇公府乃是明昭帝岳家,老国公堪为国丈,如今的忠勇公又手握京城兵权,身份尊贵,一般人哪里有胆子敢在忠勇公府闹事?
也就长公主府,也就福安县主敢了。
所以,别说苏明景是未来的太子妃,就算苏明景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长公主若想对她做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太子妃的名号,只能让长公主稍微收敛一些。
也就稍微一点……
所以!
“你自己要小心。”太子郑重其事。
苏明景却摸着下巴道:“你这姑祖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你说她有没有想过,取而代之,自己称帝啊?”
“……”太子瞪大眼睛看着苏明景。
苏明景立刻道:“我开玩笑了。”
太子扶额道:“这种话,你往后万不能再在别人面前说起!”
苏明景小鸡啄米点头——她很听劝的,准确来说,是很惜命。
马车一路顺利回到永宁侯府,太子没进府,在门口就下了车,在目送苏明景进府后,他才坐上自己的那辆马车,让侍卫回宫。
此刻他脸上表情一改刚刚与苏明景说话之时的轻松,变得凝重。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这事长公主不会轻易作罢的,这个时间,长公主怕已经进宫找皇上要个说法了。
想到性子古板严厉,威严颇深的长公主,太子也有些忧愁,不过,要说怕,他倒也不是很怕,毕竟……
“谁让孤短命要早死呢?”太子声音幽幽,“孤马上及冠,才终于有了一门不错亲事,姑祖母是孤长辈,应当为我高兴才是……”
太子轻轻一笑。
而长公主那边,的确如太子所想,大怒。
哦不,该说是暴怒。
下午福安被下人送回来,当看见她脸上那道鞭伤之时,长公主便暴怒了,福安身边伺候的婢子和侍卫,纷纷被拉下去杖毙,在一众惊恐的求饶声中,长公主轻轻捧起了孙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