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来的路
柳湘院, 这些日子楚修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年轻果真是好,连伤口愈合地都比中老年人快得多。
他眼下坐下板凳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屁股上还留下一些难看的伤疤,但是别人又看不见他的屁股, 所以毫无影响。
偷得浮生半日闲, 外面洪水滔天, 还是府上的日子逍遥快活。
楚修知晓楚天阔是个万分谨慎的人, 虽然自己这么劝他, 但是要他真的迈出左右逢源这一步, 这是不可能的, 心动不代表行动。这违背这位楚巡抚一贯以来的交往哲学。
楚修虽然是个还算谨慎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个足够冲动的人。
在现代的时候, 朋友总是觉得冲动不好, 楚修却不这么认为, 过于理性的人会错过很多的机会, 因为很多机会的获取是需要冲动的。
爱情更是本身就是冲动。
当然冲动也有风险就是了,所以一个人最好的状态, 是又能靠左脑理智运算,排查逻辑,在情况不甚明了的时候,又能用右脑循着感觉直觉走。
楚修不会和楚天阔说,楚天阔不到一年就要死了。
但是这一点显然证明了在这样的时局, 楚天阔的处世哲学是有问题的。
事实上楚天阔想着的左右逢源, 落到真正比他聪明的人那里, 可能是奸邪难信。
一条路走到黑的死忠,未必会很惨。
但是想着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忙,那他存在的意义在哪里?于民无助, 于帝无助,于奸无助,真出了什么事,谁会护着他?
秦周进来了,他这两日被楚修派去打探钱府的消息了,所以不在柳湘院。
因为和大夫人主动求和,大夫人眼下估计是过于高兴,暂时没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在他们眼里,楚修这一被皇帝重重发落,是几乎断了前程,又因为自己的不慎举动,让恭亲王恨上了老爷,老爷那里的宠爱也断了。
现在没人能站在楚修这边,没人能为楚修出头。天王老子都救不了楚修了,他几乎半废掉了。
还是钱芸厉害。雕虫小技,就让楚修摔得粉身碎骨,果然后宅里的这些争斗比不上朝堂的险恶,她们努力这么久都一无所获,钱芸稍稍出手,就已经大捷。
他可是得罪了皇帝!这是什么概念。
连差事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皇帝看不顺眼的人,死了都有可能。
在大夫人眼里,楚修现在一定是躲在屋子里哭。白氏也肯定成天以泪洗面。这么想着,他们心情无比舒畅,也就暂时想不起继续处理楚修了。
屋子里,楚修倚靠在榻上,扫着一本剑谱,学刀和学剑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会一些剑,学起刀法来也容易的多。他毕竟是带刀侍卫,不是带剑侍卫。
他见秦周进来,主动放下了手中的书:“怎么样了?”
“少爷说的钱芸,的确是钱府的人。”秦周说道。他这两日一直等待大夫人背后的钱府,守株待兔,的确看到楚修所描述的个子矮矮、略显丑陋的男子进去。
“据说大夫人的妹妹是当今钱太贵妃?”楚修喝了一口温温的茶水,说道。
“是的。”这点消息秦周还是知道的,随便问问府上的丫鬟小厮就知道,毕竟大夫人经常拿这件事出来显摆,谁有个曾经当贵妃的姐姐,不会出来显摆呢。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钱贵妃有多炙手可热,如今新帝登基,她成了太妃,也比之前钱贵妃的身份差远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她在宫中的许多人脉还是有的。
“少爷,你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秦周叹了口气。
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当然知晓人的每一步晋升都充满了矛盾和阻碍,只是他没想到自家少爷走的路会这么艰难。
“不怕仇家多,就怕自身不够硬。”楚修宽慰道。
他现在摸不清楚钱贵妃的水深,不知晓她隶属于哪个党派,私底下同什么人往来,所以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钱贵妃绝非等闲之辈,不然也不会被先帝宠爱至此,让外面名声贤良淑德的萧皇后难堪相让,她是个祸国妖妃。
“宫中关系错综复杂,人人打断骨头连着筋,钱家是个大树,根深蒂固,大夫人的地位绝不是轻易可以动摇的。”楚修说道。
古人近亲结婚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既可以加深联结,又能保证权力不会落入旁人之手。虽然这种方式在现代已经被淘汰了,但是在古人的概念里,这依然是一种极好的方式。
“少爷还需忍耐,少爷有什么打算吗?”秦周问道。
楚修现在讨厌上了皇帝,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他。
皇恩浩荡,就是皇帝赐他死,他也只能慨然就义,临死前还要高呼万岁,这才是一个合格朝臣、子民的修养。
但是楚修是个现代人,他在江南玉跟前下跪都觉得微微有些不爽,更别说为皇帝两肋插刀了。
他同楚天阔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如今想接近郑党的人,这样的话,如果皇帝真的要杀他,他还能有个靠山,保住自己的小命。
眼下只有郑党能同皇帝作对。
楚修为了活,根本不介意当个奸臣,更何况泰山崩了,压死的都是大官,和他这个区区带刀侍卫有什么关系?
法不责众,难道皇帝还能把所有涉事人员全杀了?历史上朱元璋干过这样的事情,连坐了无数官员,但是除了朱元璋,历史上这么干的皇帝一只手都数的出来,太残暴了!
眼下只差个他和郑党投诚的机会。
楚修不会白日做梦,就算他同郑党示好,郑党也未必收了他,因为他简直是芝麻小官,他们手上大官云集,怎么会看上自己这点蚊子肉?
自己手上的筹码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他想拉着楚巡抚下水,自己的面子不够,楚天阔的面子还是够的。
“皇帝这次打了恭亲王幼子,皇帝怎会放过少爷?”秦周是身边人,还是知晓楚修没有被打得太狠的,那些对外面的都是他装出来的。
“因为我让他舒心了,给了他一把趁手的刀。”楚修说道。
“他不是放过我,他是不得不放过我。”
楚修现在不确定江南玉讨不讨厌自己的父亲,但是照楚巡抚不到几个月就被江南玉杀掉的事情来看,至少江南玉对楚天阔没有什么好感。
楚修心说总有一天,他会站着直视江南玉。
皇权压他,他就挑战皇权。古代的老百姓怕皇帝,觉得君权神授,皇帝和神明一样不容亵渎。
自己可不怕,自己是现代人,熟读历史,太清楚这些都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包装出来的政治演出。一个敢演,一个敢信,这不就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