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伪·辕门射戟(第3/5页)

恭亲王一行人进来,楚修陡然皱了下眉头,这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来找茬的。带的都是一些身材魁梧、精通武艺的人。

江闽西有自己的爹和这么几个高等护卫护着,这才有底气面对上楚修淡漠的眼睛。

江闽西一跟着恭亲王进来,就在后面瞪了一下楚修,那表情似乎要把楚修吃了。

郑经天招呼恭亲王落座:“恭亲王,这边请,座位一早给你留好了。”

“多谢多谢,郑兄有心了。”恭亲王明明比郑经天年纪大,却喊了一声兄,足以见他的谄媚。

楚修陡然皱了下眉,忽然站起。

郑经天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修却说:“他为什么坐我们上首?”

“小子,你挑事是吧?!”

恭亲王瞬间怒了,自己一介王爷,坐在一个区区五品带刀侍卫的上首,不是再应该不过的吗?

裴羽尚也反应过来,却第一时间不敢替楚修说话,自己的爹正疯狂朝自己使眼色叫自己闭嘴。

郑经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楚修有这样的胆魄。

“分明是我们两家媾和,凭什么他坐我们上首?”

“那这顿饭可以不用吃了。”楚修淡淡道。

裴羽尚这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按理来说是平等的,凭什么恭亲王坐在他们上首。

“我年纪比你大,我官位比你爹还高!”

“你听不懂人话,我不想和你说话。”

“你!”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恭亲王带来的那几个高等侍卫都瞬间拔剑,刀剑相向。

郑经天顿时有些头疼,他料到了双方关系不好,却没想到差劲到这种地步。

眼下恭亲王投靠,他们需要,楚修投靠,他们也需要,的确是分不出个胜负来,更何况最近楚修得了侍奉茶水的差事,价值更上一层楼……

他是真的可以近距离接近皇帝的人!

“好了好了,那请恭亲王对面坐下。”

“郑兄你……”

“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两位都给我个面子,不然的话……”

郑经天没说下去,恭亲王心下却顾忌更甚,郑经天是没自己官位高,但是他背后可是国忠大人和冯氏!

恭亲王哼了一声,不忿地坐到了楚修对面。

这是楚修第一次见恭亲王,他心说难怪能生出江闽西这样的儿子。

他的爹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勇无谋,这种酒囊饭袋居然能忝居高位,大昼朝不灭亡,都是好的了。

恭亲王虽然坐下了,却是一肚子气,根本不正眼瞧对面的楚修,江闽西跟在恭亲王身后,坐到了恭亲王的下首,这么一来,直接低了楚修一头。

裴责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一整个过程沉默不语地用膳,食不知味。还不时朝裴羽尚投去暗示的眼光。

裴羽尚却当没看见,忤逆只有开始第一次难上加难,以后的每一次都越来越简单。

他从前一次不听裴责的话的时候都没有,现在却越来越叛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爹也不过如此。

据说发现自己的父亲不过如此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真正长大的时候,裴羽尚不知晓这句话对不对。

但他的确开始觉得裴责平庸,裴责甚至比不过楚修。楚修有一种让人追随的力量,但是裴责没有,裴责只会苟且,也会教他苟且度日。

但他现在好像逐渐知晓自己要什么了。

楚修心说这美酒佳肴实在是好,他专心用膳,仿佛丝毫没注意到对面气得吃不下饭的恭亲王和朝他磨牙霍霍的江闽西。

裴羽尚心说楚修心态可真够好的。郑经天心下也有点称奇,这个少年给他的意外之喜实在是太多了。

“你们二位,都是自己人,今日我来为你们二位调解,你们听过吕布辕门射戟的故事吗?”郑经天说道。

吕布当初为了调解袁术和刘备,在辕门这个地方举办了一次调解的宴会,把自己的武器方天画戟立在远处,说只要自己能够隔着这么远射中方天画戟戟中的空心处,袁术就要暂时放过刘备。

郑经天忽然提这个典故,楚修当然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恭亲王却不忿了:“郑兄,你是好意,但是这也太容易了。”

“那你要怎样?”郑经天擅长射箭,本想以此调和,却没想到恭亲王不肯,一时心下也有些不虞。

他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不给自己面子,就是不给郑国忠和冯氏面子,一个瘦死的骆驼,居然敢和一只意气风发的老虎叫板!

“要我说,这箭由我来射,若是射中,他给我嗑三个响头,我就既往不咎……”

“你!”裴羽尚不忿地直接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然后他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听他那个懦弱爹的看法了。

人就该快意恩仇!他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楚修还是淡然地坐着,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恭亲王的话羞辱到。

郑经天一时有些犯难,这个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两边他都需要,两边他都不想开罪。可是现在气氛剑拔弩张,已经不是他轻易可以调解的了。

“好,”楚修忽然出声。

裴羽尚陡然回头看他,低声说道,“你别犯糊涂。”

楚修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那我也有个条件。”

恭亲王听说他应下,本以为他磕头磕定了,结果没想到楚修还有后话,但他算准了楚修今日这头非磕不可,于是哼笑一声:“你说。”

“我不会射箭,肯定射不中,但是我有个家奴,我让他射,如果射中,你也给我磕三个响头,如何?”

“你!”

江闽西忽然悄悄拉了拉恭亲王的衣角,看向楚修身后的家奴:“父亲,只是个家奴而已,你瞧他的家奴也不过如此,瘦瘦高高,模样一般,哪里能百步穿杨。”

需知辕门射戟,距离足足有二百米,而且戟的洞眼那么小,恭亲王自幼习武,才敢放下大话,一个区区家奴,哪里可以同自己比较??

一时心下有了盘算,嘴上松动道:“那好,我也应下了。”

郑经天心下叹了口气,心说今日是非比不可了。他也只好顺水推舟,带着众人下了酒楼,去了城外的一片旷野。

正值初春,百废待兴,旷野上的草还没长出来,地皮发黄,脚踩在上面软软的,旷野只有他们一行人。

视野开阔,谁输谁赢一看便知。

已经有两个郑家家奴拿着一方戟立在二百米外,楚修悄悄凑到秦周身边:“可以吗?”

“你放心,我只是射不中你,射中一个戟洞还是了然于胸的。”

“你们在说什么?”裴羽尚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楚修,那眼神仿佛在问,一介家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