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陛下思春(第2/4页)
说要投敌是气话,他其实仔细想过了,既然帝党是这个德行,郑党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天下又不是只有帝党和政党两条路。
比如说现在西南那边禹王薛天贵已经开始占山为王、和绿林好汉一起起义,他完全可以离开京城,去往西南,加入禹王薛天贵的队伍。
他只是要造皇帝的反,他现在迫切的要给那个暴虐的孩子一个教训。
“怎么回事?”郑经天看楚修的眼光瞬间变了,似乎在暗中重新衡量他的价值,一个被停职的带刀侍卫,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没有别的其他途径可以接近皇帝,既然没有价值,那么……
楚修却没有解释,他恰恰不是进入帝党的太浅,他是进入的太深了,让江南玉有了不必要的误会。如果早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他一定更加注意分寸,绝对不会让江南玉诞生一点这样荒唐荒诞的想法!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其实从江南玉第一次触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该意识到的。他也不触碰别人。甚至对触碰别人是充满嫌恶的表情和举动。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这是皇帝弃如敝屣的人,他们也不可能给他某个一官半职。
楚修当然不能说他想去西南,只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给我打个下手吧。可能无官,当我身边的亲信可好?”
“楚修已经不能再为郑党效劳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郑经天的眸光冷了,郑党易进难出,因为他已经知道关于郑党的许多秘密了,这时候是绝对不可能放他走的。要么横着出去,要么就继续为郑党效劳,以一个卑贱之躯。
“楚修价值低微,已经帮不上您了。”
“无妨,我不叫你的时候,你好好待在京城自己府上,我叫你的时候,你第一时间过来,有什么吩咐你的,你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就好。”郑经天对他的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眼里写满了失望和厌弃。
这几乎是颗价值低微的棋子了。
他也在这颗棋子面前展露了自己真实的面孔——冷血薄情、一日三变。
“好。”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让楚修暂时满意了,这样他不是退出郑党,而是被瞬间边缘化。
等到什么时候郑经天完全对自己放下警惕心,不让人盯着自己了,自己就可以偷偷去西南了,反正只要逃出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反正到时候他找个山头一扎,谁找的到他?
说不定他都不需要投靠禹王薛天贵,他直接自己据山起义就好。跟着别人当走狗哪里有自己来来得痛快?他可以复制禹王薛天贵的成功,甚至做的比他还要好上几倍!
何尝不是宏图大业?
这是江南玉你逼我的。楚修心底暗暗地想。
只是安顿娘亲又是个麻烦的事情。
楚天阔他已经完全不管了,但是白氏绝对不能不管。
从郑经天那里出来,郑经天在背后他看不见的地方对他啐了一口。似乎也有些愤怒,愤怒于这枚他花尽心思的棋子忽然丧失了价值,白白虚耗了自己好多次的努力。
“晦气。”他嘟哝了一声。
——
楚修坐上了马车。马车又从城外驶向城内,外面是一片农田,有农民在地里劳作。
楚修心想,现在地主缙绅和农民之间的矛盾如此尖锐,地主一再盘剥,农民身背大山、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奋斗那么多年,连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都没有。
西南那边更加过分。
只要自己揭竿起义,会有无数的人源源不断地跟随。万事开头难,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和白氏一起从城外京郊的庄子里前往城内,也是这样的光景。只是那时候大雪纷飞,现在农田里已经插了稻子。小小禾苗长势喜人。
天色渐好、温度逐渐上来了,万物复苏,春天的气息已经到来了许久,可是楚修的心却有些晃荡、游移不定。
他又重新面对了人生新的选择。
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意外先到来了,他要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脉络了。他需要一点时间,人拥有的越多,在调整航向的时候,就越困难。因为顾虑太多了。他现在有白氏,还有裴羽尚。
不知道自己停职会不会连累裴羽尚。
胡思乱想之际,已经回到了楚府。
他停职的消息还没传下来,但是他知晓一旦传下来,楚天阔、大夫人和府上的杂役对他肯定又是变脸大戏。人就这样,因为对方的价值不断更换自己的嘴脸。
楚修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点,他可以趁自己表面价值低微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暗度陈仓,把白氏想办法搞出去。
高调有高调的好处,低调也有低调的好处。他先前不得已高调,是以很多事情都受到制约,现在自己没价值了,才能让人放松警惕。
他要借此机会暗中准备好逃跑。先把白氏搞出去,然后要携带的东西,盘缠,逃跑路线,怎么出城,上下打点疏通道路,怎么躲过郑党的追杀……怎么躲过东厂的视线,怎么藏好白氏。
一路上带不带白氏。裴羽尚要不要劝他一起。
有太多事情要他合计打算了。楚修有些头疼,都是江南玉给闹的!他心中对他越发多了恨意。
柳湘院内,白氏难得的没有出来迎接楚修,楚修进去,白氏正坐在桌前对着雪白的宣纸练字。她练得太专注了,楚修来了她都丝毫没察觉到。
楚修立到了白氏身后。看着她在宣纸上鬼画符,不由地笑了一声,原先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白氏是不识字的,但是她现在这个年岁却有了学习的欲望。这是好的变化,不是吗?
只是以后安逸的日子怕是没有了。乱世王者霸业,听着好听,背后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原先也考虑过温和解决问题,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暴力了。
楚修其实是个和平爱好者,他骨子里没有好战的血脉,他经常能感受到内心的宁静,而不是躁动不安、戾气满满。
只要别人不得罪他,他经常是绅士礼貌的,他没有在穿越之后,第一时间去西南加入薛天贵,而是选择了在京城中斡旋诸方,就可以看出他的性格。
但是如果条件不允许,改变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命运已经改变,再不调整自己的性格加以适应,对眼下这种局势的他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意外和明天,意外先来了,你怎么办?”
“儿子,你回来啦?”她沉吟片刻,笑说,“怎么突然考虑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