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钱贵妃和桑荣发的末路
甄纲急急跑回了郑府。他在宫变的第一时间就找地方躲了起来, 所以安然无恙。
甄纲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太恐怖了……宫廷斗争太可怕了。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根本不是天命之子的错觉,仿佛是个人过来找到自己,自己就随便被砍死了。
“义父。”
郑国忠和冯氏隔岸观火观望了一夜, 宫变的第一时间, 他们就得知了消息, 冯氏想要加入, 被郑国忠拦住了。
“天赐良机!为何不进???桑荣发之前和我通过气, 说钱氏想要加入郑党, 眼下郑党和钱党合围, 皇帝必死无疑。”
“我不想背负弑君的骂名,再说了, 皇帝也不是一点势力都没有, 让他们先自相残杀, 等到皇帝无人, 也是一样的。”
“你就想你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为什么不敢更进一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难道你一个太监就做不出皇帝吗???”
但是郑府的私军兵权还是在郑国忠手里的,这也是郑国忠最核心的势力。根本没有落到郑经天和冯氏手里。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蠢妇,眼下只是皇宫乱了,我的私军要是暴露了, 要是皇帝因为什么原因没死, 我们就完了!!!”
郑国忠恨不得扇冯氏一耳光, 但是止住了,眼下冯氏已经势大,是自己不得不要重视甚至如鲠在喉的一个人。
要不是因为同是郑党, 危急的时候凑在一起,他早就暗中对冯氏下手了。
“你只知道进进进。”郑国忠被她催得烦躁不已。
“就好像你只知道退退退吗?”
冯氏讥笑出声。她这个丈夫她这两年是越发瞧不上了,他们又过不了性生活,当初郑国忠向先帝求娶冯氏的时候,也是看中了冯氏的势力。
说白了就是合伙人。只是他们现在意见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冯氏冷冷地对郑国忠说,“以后你都会后悔今夜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的。”
“我不会后悔,天下人需要皇帝,而不是需要我一个太监,你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我真的当上皇帝,八路诸侯齐齐讨伐,天下共讨之是什么样的局面!”
——
朝堂上。江南玉立在上首,依然稳稳地穿着龙袍。
阶下的人员心思各异。昨晚不少臣子都后半夜都听说了皇宫的消息,却没有一人前往皇宫支援。
“你们都当朕死了?”
“微臣不敢!!!”所有朝臣都跪下了。
“太妃钱氏,秽乱后宫,结党营私,直接造反,谋害皇帝,凌迟处死,锦衣卫指挥使,造反谋害皇帝,宫刑,凌迟处死!”
“后宫叛变者,俱杀之!”
“锦衣卫叛变者,俱杀之!”
“陛下圣明!”
回了混元殿,江南玉还风尘仆仆。楚修正无聊,翻阅着江南玉架子上的书籍,听到江南玉进来的脚步声,动作也没停止。
江南玉看着他翻阅自己的东西,神情一滞,眼底略微有些阴暗,但到底没出声制止。
他看着楚修缠得厚厚绷带的手,心想,也许……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开始尝试去信任一个人了。
“朕处理完了,萧皇后太正义,那些人不得不除。”
“陛下圣明。”
“楚修,人要怎么去信任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楚修苦笑。
“……”
“因为我也谁都不信,只相信自己。”
“我也一样。”江南玉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聪明人共同的悲哀。让聪明人学会信任别人,是一个特别困难的事情。
“你回去歇着吧,这里现在不需要你了。”
“好。”
楚修就要走,江南玉若无其事地说道:“宫里的花开了。”
“微臣会来瞧陛下的。”
“……”
他唇边悄悄浮现了一丝笑意。
——
从混元殿出来,楚修却没有回去,而是去了楚云盼的宫里。
楚云盼听到宫变失败的消息,瘫坐在梨花木椅上,背脊塌得厉害,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眼泪,却连擦都忘了擦。
宫变的喊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望着殿外漫天的火光,眼神空茫得没有一丝焦点,连贴身宫女上前禀报,都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败了……居然败了……一个都没回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她楚云盼的第一次实操失败了。她明明已经竭尽全力做到最好了,是敌人太强吗?
“娘娘,楚修来了。”贴身宫女进来道,她早就成了在楚云盼的欺骗式的恩威并施下成了楚云盼的亲信,当然知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眼里闪过惊慌。
楚云盼陡然从椅子上坐起,嘴里反复喊着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慌得没了章法。
楚修怎么来了,楚修这个时候找自己做什么?
她已经完了,自己是钱贵妃的侄女,钱贵妃和桑荣发叛变,自己肯定要受到连累,自己的母亲……怕也是性命难保,整个母亲的娘家,偌大的钱家,怕也是要倒了……
一想到这些,楚云盼就浑身脱力。不,这不是她的命运,这不是她母亲的命运……这不是钱家的命运……
怎么可以这样!!!
母亲不可以死。
自己进宫之后都没再见过她!
“楚修,求求你,饶我一命。”听到来人脚步沉稳地迈进殿,楚云盼立马跪下,一下子抱住了楚修的腿。
她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砖上,发出闷响,却顾不上疼。
双手抖得厉害,死死抱住他的腿,脸颊贴着他染了尘土的衣摆,发髻散乱,珠钗滚落一地。
她仰着头,泪水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求你…… 求你饶过我……” 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抱得那样紧,仿佛那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钱贵妃的事情和我毫无关系,我只是因为是他的侄女,受她牵连……我们毕竟是姐弟,你不能不管我。”
“希望这件事和你毫无关系。”楚修淡淡说道。
“陛下会怎么发落你,我不知道。”
“只要能让我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楚修,对不起,是姐姐错了,求求你饶恕我。我给你磕头,你不喊停我就不停。”
楚云盼咚咚地开始给楚修扣头。,“咚” 的一声闷响,磕得又急又重。发髻早散了,散乱的发丝糊在汗湿的额角,她却顾不上拂开,只是一下接一下地磕,额头很快撞出一片青紫。
泪水混着地上的尘土,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痕迹,嘴里反复念叨着 “求你开恩”,每磕一下,声音就抖得更厉害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