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傀儡皇帝(第2/3页)
郑国忠觉得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
至于达成之后,怎么整江南玉,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先温和手段上去,才是最重要的。钳制萧青天,控制江南玉为数不多的势力。
——
楚修从郑府出来,叹了一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江南玉这个头,昂得实在是太高了,自己狗洞可钻,江南玉怕是钻不了,怎么劝说江南玉,怕是一个致命的事情。
一想到要劝江南玉,楚修就觉得头疼不已,他去了一趟裴府,裴责亲自来接,似乎是因为楚天阔的身死,让他意识到这个少年当初到底帮了自己多少,也意识到了他的本事和在皇帝那里的影响力。
“裴叔,您过礼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裴在府上,我带你去找他。”裴责一路给楚修引路,“爱子的新差事也是你帮忙找的,感激不尽。”
“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是坏。”楚修说道。
“他自己执意如此,爹看着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高兴。”裴责说道。
楚修很快到了裴羽尚的院落。秋喜来正被裴羽尚抱着练武,楚修心想,有一天他也想这么教江南玉。
裴羽尚一见到楚修,立马丢了剑,看了眼秋喜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在你面前献丑了。”
“秋喜来,你知道我兄弟武艺有多高超吗?那么多人,杀进皇宫,救出皇帝!他早晚可与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他越发为认识楚修而感到自豪了,自己也在努力缩短自己与楚修的差距……虽然差距越来越大了。但他至少努力过。
“你看看你,人家多厉害,”秋喜来朝楚修行礼,灵动的眉眼忽然闪烁了一下,福至心灵地说道,“我有个妹妹,楚兄好像还未娶妻,可要见见……”
裴羽尚就要制止秋喜来,裴责也觉得可以好事成双,楚修笑笑:“我有喜欢的人了。”
秋喜来“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娶她回家啊,也让咱们沾沾喜气,我们肯定给你送一份大礼!”秋喜来笑道。
裴羽尚又要制止秋喜来。
楚修心想,娶江南玉回家……天啊,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困难的事情吗?
“好了好了,我话太多了,你们聊,爹,我们也走吧。”秋喜来搀过裴责的手,带着裴责一起离开了。
一时花园里只剩下了楚修和裴羽尚。
“她胡言乱语,你把皇帝娶回家……”裴羽尚嘶了一声,没有比这更困难的事情了,这么看来,连斗郑党都未必有这件事情困难。
“陪我走走。”楚修说道。
“你说。”裴羽尚和他相处太久了,已经知道他可能要和自己说点什么了。
“什么??”“我们低估了钱党的势力,现在不得不如此了,帝党实在是太弱了。”
“皇帝不可能答应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楚修的想法,能屈能伸是他的一个核心特质,他太容易接受这种提议了,但是他知道这么劝说江南玉的困难程度。
“也不怪你,谁能事事都料准呢,你也还需要成长,是敌人太厉害了。
你们能剿灭钱党已经很好了,你们之前和钱党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留着他们未尝不是个比郑党更加威胁大的祸患,至少郑国忠一点都不想皇帝死。”
“就是怕皇帝的处境不好啊。”裴羽尚说道。
“你愿不愿意当御前带刀侍卫?”
“啊???”
“我不是去当屯田,当从五品京都留守卫指挥佥事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甄纲得有人盯着,我也怕郑国忠委屈江南玉。”
“那你呢,你不能不走了吗?你当这个御前带刀侍卫,不去什么军营了……”
“我有我自己的盘算,”楚修说道,“你愿不愿意。”
“你问过皇帝了吗?”
“没。”
“这事儿你能决定吗?”
“能。”
“你这么有本事?”
楚修苦笑,这个时候不能也只能说能,不然怎么办?让友人担心吗?
江南玉,我为你筹谋这么多做什么?
“那你一个人去军营?”
“是的。”
“好吧,我愿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我先进宫了。”
“好。”
——
站在混元殿外,楚修还没想好怎么说,和裴羽尚答应的时候,他很斩钉截铁,但那也只是自己劝说自己而已。
自己在江南玉心里的分量自己知道,不过如此。
再说了,江南玉的性格这些日子他也有了一点了解,他虽然现在和光同尘了一点,但是离能接受这种屈辱条约,还远得很。
司空达见他第一次立在殿门口立了这么久都没进去,哼了一声,心说他以前怎么这么没规矩,天天根本都不管不顾、目中无人地冲进去,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你怎么了?”司空达又有些担忧。
“唉,司公公,你同我一道进去吧。”楚修说道。
司空达狐疑,却还是同楚修一起进去了。江南玉又在批奏折,眼见楚修进来了,眼底还划过了一丝欣喜。他压抑住这丝欣喜,不怒自威,“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司空达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我让司空达出去。”
“不了,有事和你说。”
楚修现在对上他干净纯澈的眼眸,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太过残忍。
但是他一贯是个残忍的人,其实他也不愿意当这个传递坏消息的人,因为他要第一时间承受江南玉的滔天怒火。但是这个人不是自己,也没人能当了。
楚修,你真的是个傻逼。
“你说。”江南玉也意识到了气氛有一点不对,他一贯是个矜持冷淡的人,第一时间回到了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面色平和,准备认真听取臣下要说的话。
他的确是变了许多,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居高临下了,甚至有一些平易近人,但是这丝平静,却让他比从前经常暴怒的样子更加可怖,因为能让他生气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我去郑府了。”楚修开门见山。
江南玉抿了抿唇,眼底冷了冷:“说。”
“我和郑国忠提议,让他入主朝堂——”
江南玉原本端坐着听人回话,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闻言骤然抬眼,瞳仁猛地收缩,眼底的温和平静瞬间碎得片甲不留,只剩下灼人的怒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顺着脖颈蜿蜒而上,像一条条狰狞的青蛇。
他嘴角狠狠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眸子,火光熊熊,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烧得发烫,叫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