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如果我说我愿意呢……(第2/4页)
车篷四角装饰着淡雅的流苏,随着马车的行进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车厢的门窗皆以镂空雕花装饰,图案有梅兰竹菊等君子之花,亦有祥龙瑞凤等吉祥之物,工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楚修从马车上跳下来。跟着小太监进宫,故意走得很慢。
江南玉还是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你还有脸过来。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说了什么?朕可以杀了你!你居然背着朕勾结郑党!你居然命令朕!这个皇帝你来当好不好???”
江南玉陈述着楚修的罪状。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楚修笑了,眼底也有一丝冷意。他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人根本无可救药。
他转头就要走,江南玉怒斥:“放肆!!!”
“陛下,微臣已经放肆很多回了!”楚修冷冷地说道,“也不差这一回。”
什么时候起,他忤逆江南玉已经成了一种常态,而江南玉居然也容忍他忤逆自己,这个念头出现在江南玉的脑海里的刹那,江南玉忍无可忍:“朕实在是太过宠爱你!”
“是微臣太过宠爱陛下!”
楚修也忍无可忍了,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他好心当驴肝肺,他就知道自己就算苦口婆心同江南玉说了,也是这样的结局。
自己就不该主动为他做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犯贱,
楚修,你贱死了,你就是喜欢他,也不能碾在自己的自尊上,谁敢在他的自尊心上摩擦,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你放肆!!!”江南玉拿起砚台。
“你又要砸我一次吗?”楚修嗤笑出声。
他额上的伤还没好,江南玉望着那道钝器所伤的一片淤青,那伤紫中带青,青里透黄,最中间还泛着点乌红,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伤处微微隆起,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连皮肉都透着一股子滞重的疼。
他忽然就有一点心虚,握住砚台的手又顿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不砸了??”楚修骂骂咧咧,他也忍不住了,“我拿你当宝,你拿我当什么?你打我几回了???江南玉,你是皇帝也不能这样!我不喜欢你了,谁爱喜欢喜欢!我他妈不贱!你自己随便吧,我去军营了,你要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劝你别撤我职。”
“楚修!”江南玉怒斥,“你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
“我他妈不回来就不回来!”楚修也破功了。他所有的修养都在这一刻崩盘,他太生气了,生气江南玉的无知、高高在上、幼稚、稚嫩,没受过苦。这些对于他这种孤儿来说,算什么啊。
他楚修不就是一路能屈能伸过来的?当初是,现在也是。这他太习以为常了,他知道江南玉知道了肯定会发火,却没想到他会打人啊。这是什么好习惯吗??
在现代是要抓起来的!
就因为他是皇帝他就可以为所欲为???那这个皇帝不如自己来做。
“楚修,”江南玉忽然脱口而出,“你别走。”等他说完,他恨不得自咬舌头,他僵僵地愣在那里,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楚修脚步一滞。
江南玉忽然从阶上走下,从身后抱住了楚修。
楚修拨开他的手,江南玉却抱得很紧:“你别走好不好,你陪陪我,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
似乎是他透露了一点脆弱,楚修终于有些无奈了,却有点走不动路,他心里对自己咬牙切齿,楚修,你不中用啊。你为情所困啊!!!成大事者,怎么能这样婆婆妈妈???
楚修又无情地去拨江南玉的手,江南玉却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动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楚修,我不知道怎么做傀儡,他会羞辱我吗?”
“他羞不羞辱你关我屁事?”楚修心说自己还真多管闲事。或许真得让郑国忠好好教育一下江南玉。
人的性子有时候是需要磋磨的。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开始把他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
但是自己呢?自己也很累啊,他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扛起一点什么?
他还是太小了。
和比自己年纪小这么多的人谈恋爱真累。
越想越寒心。又去拨江南玉的手,江南玉忽然踮起脚尖,咬了他的背一口。
楚修吃痛,不可思议地回头:“你他妈又家暴我!!!”
“你敢走我就叫人打你!”
“……江南玉,”楚修脸色阴沉,“我摊上你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背上还隐隐作痛,他是一点都没留情,下了狠嘴。背上还有淡淡的齿痕,连衣袍都被他咬破了。
“你是属狗的吗?”楚修脱了外袍,他有点忍不住了,把人抱起就扔上了床,对着他的屁股就一顿打。
“…………”江南玉满脸涨红,“我一定杀了你!!!”
“你不是家暴我吗?不允许我家暴你,”越说越委屈,江南玉家暴自己是真家暴,自己家暴他还得收着点力气。
“你打了我十大板,我可还记着呢。”
楚修打完见他挣扎,整个人忽然笑了。笑自己傻逼,自己都快二十六岁了,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这儿玩过家家狗咬狗。
“你还走不走?”
“我走。”
“你真走?”江南玉跪在龙床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修叹了一口气,楚修,你被人吃得死死的。你没发现吗?
“你陪陪我,我是皇帝,我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楚修又暗自叹了一口气,历史上的江南玉在之后要受得全都是屈辱,数不胜数的屈辱……
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而自己根本不想扭转他的命运了。太累了。和驴说话,沟通不清楚。
或许是年纪比他大许多,想着他以后的结局,对他多了一丝怜爱。
怜爱之余,还有一丝爱莫能助,或许他真的应该去尊重他人命运。自己也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心下有些黯然,江南玉忽然坐到了他的怀里。衣袂交叠在一起,暧昧非常。
“楚修哥哥,我真的很害怕,”他换了一副语气和嘴脸,声音里流露出一丝脆弱,“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办?”
“你要学会自立,我经历许多事情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也很孤独。”楚修又叹了一口气。
“我先走了,”他心想,自己真的该退出这场闹剧了,江南玉不是他能摆平的。自有治他的人。让郑国忠来吧。
江南玉在身后叫他:“那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楚修停住了脚步。
——
江南玉穿着月白中衣,在楚修的注视下,最后一次坐到了上首,他拿起一支狼毫毛笔,自己在砚台里一点点磨着墨,砚台的一角还沾着楚修额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