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5页)

反正闹到最后就是县里抓了一批百姓去县衙里打板子,后来这些费用就取消了,只需缴纳进城费即可。

当然,商人除外,商人的费用是最高的,押运的货物依旧要交钱,检查货物时还要偷偷给兵爷塞红包,不然会被压货。赵大山一直关注着运送货物的商贩们,见他们给兵爷塞钱,周围的百姓面不改色,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没不长眼的站出来闹事。

兵爷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盯着明显不像农户人家能养出来的赵小宝,那眼神看得兄弟三人一阵紧张,还有几分不爽,好在最后兵爷没说啥,态度略显几分不耐地挥手通过。

赵大山赶忙抱着赵小宝走人,不敢耽误身后的人。

待进了城,镇上和县城的区别顿时展现出来。

镇上是凹凸不平的土路,而县城大道是平坦的石板路,比镇上要宽敞许多,估量着能同时容纳两辆驴车并行。县城的人更显富贵,穿绫罗绸缎的人变多了,连下人都比镇上好些大户人家穿的要时兴讲究,说话文绉绉的读书人更多了,看时辰是才散学,赵大山他们走在路上看见好些年轻学子凑在一起摇头晃脑。

反正听不懂他们在说啥,就担心他们脖子会不会扭到。

赵大山带着两个弟弟原本想先逛一圈县里,多看几家医馆,顺便再打听一下哪一家行事比较正派,明儿好拿着人参去问问价格。然而事实就是他们想多了,县城比镇上大了不止十倍,他们从进城走到天黑,只堪堪把南城的几条街走明白。

县城和镇上一样,东城住着富户,西城住着贵人,南城才是平民百姓待的地儿,而北城则是三教九流所处的地方。赵大山虽没来过广平县,但也晓得这个规矩,他不敢去东、西城,更不敢去北城,只敢往南城方向走。

这一路倒也看见了几个药铺,但都关门了。

“大哥,我们晚上住哪儿?”赵三地肩膀上坐着赵小宝,自打进了城,赵小宝就不想在背篓里待着了,她人矮,背篓又深,垫着脚都看不见外头,闹腾着要自己走,但她仨哥哥哪里敢让她自己走,人生地不熟的,恨不得一直绑身上。

这不,赵三地经不住小妹央求,干脆就让她骑在脖子上。

“我打听过了,县里共有大大小小七家医馆,其中平安医馆和保和堂在府城也有分店……不对,应该说这两家才是府城的分店,在当地很是有名。”赵三地抓着赵小宝的两条小胖腿,继续说,“前面三岔口朝右走上一刻钟有一家悦来客栈,大通铺一人一晚只需要十个铜板,划算的很。”

“你啥时候打听的消息?”赵二田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这一路他们兄弟没分开啊,老三啥时候背着他们去打听的消息?

赵大山也扭头瞅他,甚至还想把赵小宝接过来,不放心让他带着,老三性子不够稳重,跳脱得很,生怕他把小妹弄丢了。

“就刚刚啊。”赵三地一脸理所当然,出门在外有啥不懂就拉个人问问呗,大哥二哥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只晓得乱转,商量许久也没拿出个章程来,就趁着他俩凑头嘀咕的时候拦了个卖糖葫芦的小商贩,掏钱买了一根,然后啥话都套出来了。

“就刚刚啊。”赵小宝一只手攥着三哥的头发,一只手攥着糖葫芦,面颊鼓囔囔像后山里偶然见到的小松鼠,跟着附和道。

赵大山看着他们兄妹俩:“……”

不是,你俩啥时候买的糖葫芦,他们咋不知道??

最后商量一番,决定去悦来客栈看看。

主要赵三地打听清楚了,除了客栈,就只剩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破庙,那里是乞丐的住所,去歇一晚不要紧,但他们这才刚进城就要出城,心里总有些不舒坦,有种进城费白交的感觉。

而且小妹在,他们不敢让她住破庙,危险是一方面,还担心回家后爹娘知晓了会拿扁担抽他们。

当然,大通铺也不安全,赵大山兄弟仨都住过,以前在农闲时他们会去镇上寻零工活计,夜里没地去就住大通铺,一铺睡十几个汉子,夜里想翻身都不成,那味儿更是别提了,汗味脚气腋窝臭,各种味儿混在一起熏得人脑瓜子发晕,他们住没啥,都是糙汉不讲究,但小宝不行啊,她可是娇滴滴的女娃娃,咋能住那种地方?

最后一番商量,还是去了悦来客栈,但没住大通铺,而是要了个下房单间,一晚上八十文,包一壶茶水和一桶热水,不包伙食,明日辰时准时交房,延期即算下一日,得补足费用。

价钱在赵大山看来实在不便宜,但这已经是目前他们能选择的最低且实惠的价格了。

伙计带着他们去了客房,交了钥匙离开后,不多时拎着一壶茶过来。赵大山揭开一看,和他们在山上薅的土茶没啥两样,喝进嘴里都是苦的,不是啥金贵物。

嗐,想来也是,咋可能泡好茶叶给他们喝。

下房不大,只有一张床,还没有窗户,估摸是下房中的下房,位置不咋地。掌柜估计是看出他们是从乡下来的,这才给他们挑了这间屋子。

下房也有布局好一点的屋子,就他们隔壁那间,伙计带他们过来时,对方一家三口正好开门出来,他们可瞧得清楚,别人那屋有窗户呢,正对着后院,能开窗透气。

走了一日,他们也累得狠了,没计较这个。

没窗户正好,合了他们的意。

让伙计帮忙把水送进来,等忙完后人一走,赵二田立马把门关上,还把桌上推过去堵住房门。

“小宝,把饼子拿出来。”赵大山道。

坐在椅子上舔着糖葫芦的赵小宝点点头,然后小手一挥,床上就出现一个木盆,里面放着一摞野葱饼,摸上去还是热乎的。

一人拿了一张,卷吧卷吧就是一口咬下去,赵三地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和刚出锅时没两样。”

“小宝,先把糖葫芦放下,娘给你煮的鸡蛋呢?你拿出来吃一个。”赵二田看着小妹,眼中的疼爱都要溢出来了,出门带上小妹,都不用再喝生水吃冷食,简直太方便了。

本来娘还想煮一盆粥搁里面放着,最后还是担心会坏,只做了耐存放的馒头饼子,还有给小宝特意煮的鸡蛋。

当初娘把鸡蛋放神仙地里,隔了许久才拿出来,当晚炒了一大盘鸡蛋,味儿和新鲜的没两样。当时娘就乐得找不着北,赵大山那会儿还纳闷呢,这有啥可高兴的?

眼下他算是明白了,他脑子没娘好使,她老人家早就想到了今日。放在神仙地里的东西轻易不会坏,这盘野菜饼过了一日一夜还是热乎的,这说明啥?日后只要有小妹在,他们出门在外再不用担心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