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2/3页)

石大郎点头:“这是自然,您只管说,我们听就是。”

具体咋走,还要和几个村老一起商量,石大郎知道接下来没他事儿了,便起身离开。

回去和弟弟商量后,兄弟俩抱着昨晚没送出去的甘蔗,不顾王氏阻拦,闷不吭声放下就走。

虽然赵老汉已经答应带上他们了,但石大郎做事妥帖,不想在这种小事儿小气。事儿办好,心里舒坦,日后相处起来才自在,有啥需要帮忙才敢开口。

拉着嘀嘀咕咕的二弟回去,石二郎还有些舍不得,被石大郎一句:“等稻花回来了,你冲她嘀咕去。”

“……”石二郎哪儿敢啊,他闺女比他大哥还难缠,顿时不敢再抱怨。

寻水的队伍出去半日,回来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下午太阳烈,赵三地带着他们走走停停,村里长大的男娃没有一个绣花枕头,就连周三头都能拎着大半桶水走得稳稳当当。虽然水桶有木盖掩着,但拎着实在不好走,就连最不懂事的都晓得如今水源稀缺,宁愿走慢点,都不愿浪费一滴水,累了就歇歇再走,保证回去时爹娘爷奶兄弟姊妹都能喝上一大碗才成。

没有水,埋锅造饭都不成。睡醒的大人满林子转悠,实在闲不住,抱着对赵老汉的盲目信任,坚信寻水的队伍不会空手而归,汉子垒灶,妇人舀米倒面,准备工作早已做好。

大道外,时不时有车辆驶过,蹄声阵阵,卷起灰尘漫天。

也有推车板车或挑着担的难民悄无声息经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招来林子里的人的注意。

等赵三地他们回来,林子里响起一声声欢呼,惹来外头另一波人的连连瞩目。

夕阳悬挂半空,傍晚将迎,走了一日的难民再也迈不动腿。人少的不敢停留,人多的却没啥顾忌,官道上歇下一大片,另一侧的林子被人占据,两方人颇有默契地间隔着安全距离,瞧着都不想惹事儿。

“我的个乖乖天老爷,还真让你拎回来了!”周婆子挤到人群里,看着自家那个只晓得撒泼打滚耍赖躲懒的孙子居然真拎回来半桶水,她一张老脸震撼到有几分滑稽,咋那么不敢相信呢?

本想来让大孙子去,小孙子非闹着不肯,说赵喜都答应带他了。干活儿的事儿他还主动上了,周婆子也心疼大孙子,就没拦住,本来都没抱啥希望,没想这娃儿竟没拖后腿!

乖乖也,她连忙扭头望向夕阳,是西边儿落的呀!

家家户户都凑了过来,爹揉着儿子的脑袋,娘掏出帕子心疼擦汗,不要钱的夸赞如潮水般涌来,一群累得满脸通红坐在地上的男娃子挠着脑袋嘿嘿直笑,都挺起了胸膛,觉得再累都值了!

“阿爷阿奶,赶紧拿水瓢过来喝水,这山泉可甘甜了,和咱们村老井里出的水一个味儿!”

“哎哟我孙子本有本事,好好好,阿奶享福了,都能喝上孙子给找来的水了。”婆子晓得眼不见牙,没几颗牙齿的光滑牙龈被夕阳晒得发亮。

“臭小子,没白养你!”老头咧嘴笑,粗糙大掌狠狠拍了拍孙子肩头。

“累不累?快歇歇,娘给你烙饼子吃。”吕秀红蹲在地上,心疼地擦着儿子脸上的汗,手背碰到他脸颊,烫得透过皮肤传到她心底。

大萝卜任由娘给他擦汗,一双眼睛亮晶晶,小声道:“娘,别省着,想喝多少喝多少,明儿我还去给你打水。”他恨不得早早长大,不能替娘推板车让他懊恼不已,如今能帮娘做点事儿,他觉得很开心,一点都不累。

“好好。”吕秀红喉咙哽塞,仓惶地用汗巾遮住儿子的眼睛,藏得却是自己泛红的双眼。

“娘,我想喝水。”小萝卜乖乖站在一旁,望着水桶里清澈的泉水,忍不住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喝,这就喝,娘去拿水瓢。”吕秀红抹了把眼睛,连忙背过身去,起身去自家位置拿盛水物什。

林子里炊烟升腾,一片喜气洋洋,烙饼煮饭,一派热闹。

另一头的人敏锐的听到了“水”之类的字眼,有人忍不住想上前询问,被人拦着没敢轻举妄动。只是,让人转头就让人朝着之前那群娃子回来的方向寻去。

当下时节,谁能把水源位置主动告知你?除非自己找到,天生地养的玩儿,就算对方再不乐意,也没有霸占的说法。

真有那心思,那就看谁命大了。

青玄咬了口饼子,余光瞧见一行人,扭头看向赵老汉:“叔,有人寻过去了,要拦吗?”

“不管他们。”赵老汉摇头,林子里哪有什么山泉,不过是白费力气。不想节外生枝,原本还想让大家伙多休息两日,想了想,对一旁的大儿道:“吃完饭,你悄摸去通知一下大家伙,守好娃子,看好家当,明日一早咱们就走。”

“成。”赵大山点头,人齐了,不用在奔命似的赶路,累了路上多歇俩趟就是,反正有小宝在,不愁“找”不到水。

今晚煮的稀粥,他们家家畜最多,不但有驴,还有狗,如今还多了只猫。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夕食,旁边放着两个碗,一狗一猫舔食着白粥,看得周围人一阵儿眼热。

青玄属实没想到小虎居然还有这个待遇,粥是婶儿亲自倒的,原以为小虎不会吃,没想到喝的挺习惯。他饿过肚子,啥都能吃,不挑食,小虎却是只有本事的猫,偶有挑嘴,喂它饼子会生气,每到饭点,自个就会去林子里抓吃的,啥山鼠兔子,它都吃。

鹿肉它也吃,挂在树上的晒鹿肉,青玄喂过两顿,它吃得很香。

若是以前,小虎爱吃,全给它吃了他都没所谓。如今不成了,他吃赵家饭呢,肉当然要留着婶儿安排,再不会偷偷给小虎喂鹿肉吃。

小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喝了,趴在地上舔了舔爪子,额头上小小的“王”字纹路彰显出它的霸气。余光有意无意看向树枝上挂着的鹿肉,它细声细气“喵”了一声。

“……”青玄扭头,沉默喝粥,当没看见。

“喵。”小虎继续叫。

“咋,吃完了?”王氏探头一瞧,碗里还有呢,倒是小黑子狗嘴啪嗒啪嗒几口就把碗底舔了个干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狗眼望着她。

王氏不出意外心软了,拿勺子又盛了大半碗到狗碗里,勺子还没挪开,狗嘴就栽到碗里一顿造。扭头见小虎不喝粥,一个劲儿冲着树上叫唤,忍了半晌,实在受不住这软乎乎又娇滴滴撒娇声,扭头对大孙子道:“小五去割一小刀鹿肉下来,剁碎了给它放碗里拌拌。”

“诶。”赵小五忙放下碗去割肉。

青玄默默震惊,没想到婶儿连只猫都哄着,狗要粥倒粥,猫要肉割肉,这些可都是金贵的口粮。他捧着碗,心头百转千回,乡下的猫狗谁稀罕?遇到那些个馋嘴的,半夜都要起来把狗杀了炖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