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小五你记住了吗?学会了吗?”

姑侄几人满心斗志,抱着势必要种出一亩甘蔗地的雄心壮志告别石家人。

走了两步,赵小宝觉得热,挪个步子就滴一脸汗水,戴着草帽都感觉头顶被太阳晒得发烫。她皱皱鼻子,双手抱头试图用手掌遮太阳,不过片刻,手背却像被沸水浇过,疼得遭不住。

“好热哦。”她磨磨蹭蹭不想走了。

赵小五一看便知小姑犯了懒,要说家里谁对小姑的心思摸得透透,当属整日带着她漫山遍野撒欢的几个侄儿。尤其大侄儿,说句不恰当的话,小姑还是他看着出生,在他后背上长大,去哪儿都背着的娇气小姑娘。

当下,他想也没想就蹲下了身,赵小宝熟稔地趴到侄儿背上,双手一圈,双脚便离了地。

“记住了,听着没啥难的。”赵小五有些嘚瑟,石二郎说的仔细,他认真记了,在地里种吃食都那样,多试两次就能成,反正把甘蔗放到神仙地不担心坏,好几根呢,大不了一次种一根呗,先种出来再说。

石二郎说要不了一年就能甘蔗就能长成,神仙地的稻田收获也不按照外头的时辰来,估摸一茬甘蔗也要不了一年。只要让他种出一根来,他就有自信能种出一大片。

小叔叔也在,有些话不好说,他偏头和脑袋搭在他肩头的小姑咬耳朵:“就是不知红糖咋弄的,咱要是会这门手艺就好了。”

种甘蔗,石二郎侃侃而谈。制红糖,石二郎支支吾吾,想对小娃子吹牛都站不住脚。

“试试嘛。”赵小宝天真烂漫,半点不知愁,“等小五把甘蔗种出来,我们挨个试试。”

红糖化水喝,甘蔗也是嚼渣渣吃甜水,她眼珠子乱转瞎说道:“保不准甘蔗就是熬水变成糖呢。”

赵小五哈哈笑,觉得小姑在胡诌,但诌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点头哄她:“成,回头挨个试试,试试不吃亏。”

姑侄二人亲亲密密咬耳朵,别人听没听见不清楚,青玄是听了个全须全尾。习武之人听力佳,上到赵老汉,下至赵小五,愣是对这事儿没啥实感,小话一字不落入了他人耳都不知。

青玄瞅了前头那俩一眼又一眼,实在闹不清楚那一定能种出甘蔗的语气是咋回事儿。

是石二郎一样的想法,这会儿逃着荒呢,惦记啥种甘蔗?有地给你们种吗??

还真没有。

但是可以开荒啊!

赵小五把小姑放到车辕上,摸了摸趴在上头的小黑子,冲几个弟弟使了个眼色,跟着钻了进去。

王氏和几个儿媳坐在驴车周围歇脚,见青玄时不时往车厢瞅一眼,她招招手,温声道:“几个小子赶紧过来吃午食,吃完抓紧时间睡会儿觉,下午还得赶路呢。”

“阿奶,我的石袋缝好没?等着用呢。”赵登笑眯眯凑过去,伸手从地上篮子捞了两张饼,卷吧卷吧就咬了厚厚一大口。

“小叔叔,真要把石头绑在腿上吗?”赵喜有点害怕,都有点不想学飞来,“能不能不绑啊?走路已经很累了,还要在脚腕上绑石头,那不是没苦硬吃么。”他嘀咕,实在不想绑,和几个哥哥热切的期待形成强烈对比。

青玄也没想让他们绑,实在是他们自己太想进步了,前头缠着他让他“飞”一下给他们看看,耐不住缠,赵小宝又在一旁大吹特吹他追鹿的英姿。

男娃子嘛,几个能难抵御小姑娘崇拜的眼神,和同龄男娃羡艳的起哄?青玄免不了俗就当场表演了个脚踩野草身姿缥飘飘飞身上树。

爬坡上树在乡下是男娃生来就会的调皮本领,但那话咋说来着?一样的米,两个人煮出来是不同的味道,上树也一样,他们是爬,是攀,青玄是飞,是越,是跳,是蹦……反正给兄弟几个哄得一愣一愣,当下便央求着让传授本事,他们也想学。

五个小子,性子不同,赵小五想学大开大合可以耍刀那种一眼让人望过去就很高手的本事;赵谷内敛些,表示不爱大哥那种,他不喜欢打架,想学惹了人,人家追不上他的脚上工夫,俗称跑得快;赵丰则是个贪心鬼,啥都想学,可以嚼不烂,但一定要贪多;赵登就一句话,想学阴人的本事,他摊牌了,他不装了,他不是好人;最小的赵喜听罢,只会翻来覆去说我也一样,我都要学。

在青玄观时,青玄只觉周围冷清,唯一能说话的只有不会言语的小虎。如今只恨不得携包袱回观,当他是八个师兄啊?啥都会?要求还挺多!

赵小宝有句话说得对,教啥学啥吧,还挑起来了!

心头腹诽,却被一声声小叔叔喊得心软,甭管学啥,学本事第一步扎马步少不了。如今条件不适合,逃荒路上身体和精神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疲乏状态下,让他们每日晨起扎马步几乎不可能,清晨凉爽,搁村里还没起床,他们便已经开始上路了。

一走大半日,中午烈日当空,随意对付一口就恨不得立马躺下歇息。下午又是望不到头的路要赶,等到了傍晚,太阳下山,又是随便对付一口就要歇息。

抽不出时间,只能想别的招儿。

青玄曾经在八个师兄的手底下讨生活,可谓什么苦都吃过,脚腕上绑沙包绕着山间一跑一个时辰的晨练持续了两年,至于扎马步,蹲木桩、练剑法、熟背穴位啥的更是没落下。

当下条件有限,寻不到沙包,他一提这茬,赵小五便问绑石头成不成?

孙子们头脑发热,王氏听罢也没打击他们积极性,询问了石袋咋做,得了大概,便一路寻碎石,和儿媳们用布条裹着缝起来。石子硌脚,她们很是费了些心思,用了不少破布,还去找老姐妹冯氏要了些破布头,紧赶慢赶才缝了三个出来。

“试试,若是戴着不舒服赶紧说,阿奶好给你们改改。”王氏把绑腿交给老四,让他自个分去。

赵登接过直接绑脚腕上,另外两个一个给了二哥,一个留着给大哥,直接忽略了一脸没所谓的老三和一副躲过一劫的老幺。

绑腿缝得密实,大咧如他们也能瞧出阿奶有多用心,这可不能拆呢,是个大工程。原地蹦了两下,很明显感觉到重量,抬步都费劲儿了些,很难想象戴着这玩意儿走半日脚脖子会不会累到断。

虽然他想学的是那种不用跑跑跳跳攥刀握棍的阴人本事,说简单点就是使最小的力气干最大的事儿,但小姑在一旁盯着呢,他不敢造次,小叔叔让干啥就干啥。

“阿奶,不硌脚,不用改。”他来回走了两圈,衣领便已濡湿一片。

“成,那照这样式的再缝两个。”王氏满意点头,没看小孙子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扭头问正在啃饼子的青玄,“这玩意儿你阿叔阿兄们能戴吗?戴了管用不?”她属实很有一颗望夫望子成龙的心,不想放过家中任何一个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