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第2/3页)

赵小宝刚睡醒,朱家三姊妹就带着孙家的大丫二丫寻到了晒谷场。

大丫二丫背着背篓,她俩要去河边打猪草,问赵小宝:“小宝,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割猪草吗?”

“好的呀!”赵小宝在村里时就爱背着小背篓和春芽两姐妹去河边割猪草,一向是春芽割,她在旁边拽花扯草,完事儿要归家了,春芽给她装满小半篓,她背着回家,就算干完一日的农活了。

总之十分“勤快”,家里人夸了又夸。

王氏在一旁笑眯眯看着,闻言,便起身去翻找出她的小背篓。

这玩意装不了太多东西,逃荒路上带着很是累赘,但家里人都没敢丢,小宝的东西全是她用惯的物什,要的时候没有就会瘪嘴委屈巴巴望着你,家里没一个受得住。

穿衣服一样帮着闺女把背篓背好,接着又去自家板车摸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放到背篓里,温声叮嘱道:“就在村口前头的河边耍,不要走远了。”

河里没啥水,她也不担心淹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地儿生,担心有生人把孩子抱走。越想越放心不下,干脆叫来正和村里男娃四处疯跑的大孙子:“去和你小姑割猪草,看紧她,不要让生人靠近。”

“好!”赵小五他们正好想去河里淌水,尽管河水浅,估摸水深不过脚踝,但那也是水啊,二癞大狗子他们都想去搓搓身上的泥。

一群娃子咋咋呼呼往村外河边跑。

赵小宝腿短跑不过他们,好在她性子温吞,不着急,春芽和小花一群小姑娘时刻紧着她,见她走到一半停下来,便也都停了下来。

“小姑,怎么啦?”李满仓家的槐花也学着哥哥开始喊上小姑了。

他们两家关系亲近,她爹和赵大山兄弟几个关系好,她哥和赵小五兄弟几个关系好,不是本家人,其实喊啥都成,但大狗子为了和赵小五几个当亲兄弟,她为了当亲侄女,也跟着喊上小姑了。

赵小宝卸下背篓,拿出里头用白布包裹着的野果干,在槐花馋得流口水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包好又放回背篓里。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娘给的是啥,猜准了,她忍不住抿嘴偷乐,语气雀跃道:“小姑待会儿再分给你们吃。”

她背好背篓,迈开小短腿蹬蹬蹬去追前头停下来等她们的大丫二丫,高兴道:“我们不吃独食,要好刚认识的小伙伴们一起吃,这样才香呢!”

“嗯嗯。”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应和,你一言我一语,都说昨晚睡了个好觉,一夜酣眠到天亮。

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昨夜虽有很多蚊子,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在村里一样,连蛙声都不觉吵人。

柳河村的人好,给她们水喝,允许她们在村里建房子。

她们也不吃独食,要和她们分享果干。

没人琢磨果干怎么来的,许是秋日那会儿,王阿奶她们在村里后山摘的果子晒干后贮存的吧。

小宝姑总会时不时掏出些稀罕东西给她们吃,她们早就懂得吃东西要捂嘴的道理,便是爹娘也不会说。

忙碌几日,昨儿把木头都陆续运下了山。

地基早在第一日就挖了出来,晚霞村的汉子干活儿都是一把好手,还有柳河村的人帮忙,连夜就给赶工干完了。

村口如火如荼开始建房子,这事儿赵老汉没插手,全交了几个老头,让他们负责监工。

不是为了逮懒汉,主要是盯着大家伙的安全。

许是急于安稳,晚霞村的汉子干活儿不惜力气,需要俩人搬抬的木头他们一个人就敢抗上抗下,还有搬石头啥的,喊号子的声音能把天给嚷穿。

河里的水不能喝,浑浊不堪,但用来混泥土却正正好。汉子们挖来土,干脆就担去河边,混好再担回去糊墙。

这头忙得汗如雨下,晒谷场那边也没闲着,妇人们垒了两口灶,支起了两口大锅。

虽然孙村长说不用他们管饭,但都是乡下人,基本的为人处世还是懂的,就没有谁家请人建房子不管饭的,没这个道理。

尽管他们粮食不多了,但一家凑一点,还是能凑出帮忙干活的村民们的口粮。

不过,没让她们凑,赵老汉说公中出,就吃前头在山上地窖“幸运找到”的两袋粮食。

建房子是力气活儿,得置办两道肉菜,这不是难事儿,当初在邬陵山逮的蛇肉都没啥机会吃,问了柳河村的人吃不吃蛇肉,都说吃,不忌口。

那就简单了,狠狠焖上一大锅蛇肉焖饭,再切两刀腊肉,切薄薄的一起上盖蒸煮,也是一道顶好的饭食。

村里人见他们不吝啬,都缺粮缺肉了还半点不小气,出手大方。人就是这样,你会做人,那我也不能太差,反正菜地里的菜不要钱,一家拿上半篮子,也能勉强凑上两桌。

晚霞村的人也是你待我好,那我就要对你会更好,不然会觉得亏心。于是也拿出往年晒干没舍得吃的山货,泡发出来再下点肉一锅炖,又是一锅好菜肴。

村口一群汉子挥洒汗水,唠嗑干活喊号声络绎不绝。

晒谷场烟熏火燎,妇人们忙上忙下,还得接待前来看热闹或帮忙的村中妇人。

“哎哟,那你们这一路可不容易。”几个柳河村的婆子自带小马扎,边忙活摘菜,边问她们这一路的经历,尤其是在邬陵山杀土匪,自打知晓这事儿,给她们心痒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惦记来晒谷场找她们唠唠。

“可不是,好几回差点丢命,还好我们命大!”唠闲嗑,周婆子表示她行啊,她可太行了,“土匪是真遇见了,也是真要拦咱的路,不让咱走。我们也是真和那些吃天灾人祸血馒头的村中土匪搏了命,我们的人勇猛,杀了不少村中土匪。”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虽然她个老婆子也很喜欢吹牛,但和朱来财一比,还是略微逊色了三分。不知路上大家伙都是咋和他说的,到了他嘴里,她们村的人就成了剿匪的壮士,把山匪窝都给掏了。

关键他自个私下吹吹也就算了,还吹给四郎听,四郎又吹给村里人听,闹得这两日光解释这件事就让她们费劲了口舌,偏生村里人还不信,认为她们在谦虚。

真没谦虚啊!

几十个土匪呢,真拼命,她们当日得阴沟翻船!那可是人家的地盘,还提前挖了陷阱,要不是大根脑瓜子机灵想到用火威胁,她们不定能竖着走出邬陵山。

“咱没去掏山匪窝,我们村全是老实人,祖上三代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户,人家拦咱,咱不怂,该上就上。人家让开了,咱就赶紧的跑,都是爹娘生的血肉一具,咱也经不住人家砍两刀,好死不如赖活着,逞强要脸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