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第2/2页)
来之前他们想了无数个可能,姑母厌弃了他们,不愿再庇佑他们的猜想都有过,他们明明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可,可咋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能是这样的结果啊?!
“鹰奴的身子是差了些,但那是孩子不足月就出生了,是他娘怀他时跌了一跤,这和他有啥关系啊?什么孤煞命格,鹰奴出生后,府里就去道观合算过八字啊,他明明,他明明没啥问题啊!姑母传回来的信上还说鹰奴未来是个富贵命,他,孩子,孩子挺好的啊!”
“咋能把他送去庄子里?他爷奶和阿爹都没了,那是达远表弟唯一的血脉啊,太夫人咋能把他丢到乡下去自生自灭?那可是她的亲曾孙啊!”
石二郎双手紧紧攥拳,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眼中有彷徨,有无助,但更多的还是不愿相信,他宁愿是姑母厌了他们,提前和门房通了气,若是他们寻去,就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们。
什么三房的人都死绝了,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庄子,四郎,那婆子有没有说府里把鹰奴丢到了哪个庄子?”石大郎忽然问道。
孙四郎摇头:“婆子只说太夫人安排人把鹰奴小少爷送去了乡下庄子休养,其他的并未多说。”
石大郎点点头,还不忘冲他拱了拱手:“四郎,实在劳烦你们了,多谢。”
说罢,他伸手接过信件,仔细小心放入怀中,还使劲儿摁了摁。这是姑母的亲笔信,是鹰奴出生那年,连带着两车节礼一道送回娘家的。
她老人家若还活着,看见此物,一定知道是他们来了。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姑母没有厌了他们,那年来家中传信儿,让他们有事无事莫要再和丰川府联系的管事,也根本就不是姑母的人。
是他们蠢,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如果能早些发现不对劲儿,如果能早点来丰川府,就算来不及见姑母最后一面,至少还能保下鹰奴。
徐家怕什么克亲的孤煞命格,他们不怕。
石大郎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想到此,他整个人有些站不住,晃了两下险些栽倒在地,还好孙四郎眼疾手快把他搀住。
事情谈妥,赵大山脸上的喜意没有维持一会儿,余光就瞧见这边气氛不对,忙扭头看向马二娘。
马二娘朝他摇了摇头。
赵大山心里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攥住石大郎的手臂,等他站稳后,才道:“来之前爹和我说过,若是事情不顺利,让你们莫要多思多想,还跟我们回去,大家一路相伴扶持走来,多一人少一人没差,日后你们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当一个村的乡亲处。”
这句话好似一个开关,石大郎没崩住情绪,双眼瞬间赤红,反手抓住赵大山的手腕,咬牙切齿混着大淌的泪水道:“徐家欺我姑母,欺我石家没人,他们仗着姑母娘家离得远,连她去世也没有通知我们一声!达远表弟没了,弟妹改嫁了,只剩一个鹰奴,还被他们府里的老太太丢到了乡下庄子自生自灭,大山,我好恨啊,我好恨啊!”
他牙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整个人都在发抖,四周都是进出城的百姓,他连愤恨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招来府城里的徐家人。这么大个汉子,每说一句,泪水就往外淌,和鼻涕一起流入唇齿间。
“我不信,我不信鹰奴死了,那是姑母唯一留下的血脉,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他有些发疯地低吼,“我要去徐家的庄子,我一定要看见鹰奴的尸骨!”
“他们徐家不是人,不是人啊!!”
赵大山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他发抖的身躯,沉着脸点头:“成,找,我们和你一起找。”
“我们石家有人,我姑母有娘家人,她有娘家人撑腰!”他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自顾自道:“我姑母有侄儿,她有娘家侄儿给她做主!”
“她身子一向康健,绝不可能忧思过度。”
“达远表弟不好酒水美色,他是读书人,怎么可能醉酒失足掉进池子。”
“鹰奴,鹰奴……”
“石大郎,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先回去,回去再仔细商量。”他朝一旁的赵三旺使了个眼色,赵三旺几步走过去一把揽住埋头一个劲儿咬牙掉泪的石二郎,带着他去推板车。
朝夕相处几个月,他们比谁都清楚石家人对那个嫁到丰川府的姑母感情有多深,那个他们口中的老太太,便是远嫁了,心里也一直没忘记过娘家的兄长侄儿。
逢年过年,厚礼问候,一样没少。
她与娘家亲缘厚重,骤闻噩耗,石家兄弟的崩溃无助,他们完全能够体会。
正好,如今他们接了运送粮食的活儿,只要第一桩生意顺利圆满,二娘和叶嫂子都说了,回头还给他们介绍生意。
石大郎要寻表侄儿,左右不过是多几趟奔波,算不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