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第2/3页)

“原来是心疼娘啊,大哥还以为小宝是心疼那两只鸡腿呢!”赵大山打趣逗她。

赵小宝经不住逗,开始和大哥耍赖,小身子在背篓里扭来扭去,挥舞着小拳头直说大哥讨厌讨厌。

赵老汉没插话,只是笑得满脸褶子,眼中的慈爱藏都藏不住。

一路闹腾说笑,倒也不觉多么疲累。

没和昨日一样耽误工夫,尽管在深山里下套子挖陷阱收获的几率更大,但他们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机遇往往和危险挂钩,若是遇到大型猛兽,他们只能麻溜跑路,挖再多陷阱都是白搭,干脆就不白费这个力气了。

眼瞅着快到午时,双腿略感沉重,他们寻了个干燥的地儿升起火堆,把一路顺手抓的兔子拾掇出来,架在柴火上开始烤肉。

陶罐里熬煮着米粥,是给赵小宝准备的,孩子吃不完的爷几个也能跟着喝一口。

赵大山拿出背篓里提前准备好的饼子,一人分了几张,就着水囊里已经凉了的水一口一口吃了。

天有些阴沉,还时不时刮两下大风,瞧着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陶盖被升腾的热气撞得直响,赵老汉抱着闺女,望着昏沉沉的天空,心里不由升起一抹担忧:“这天儿不做美,今晚最好找个能藏身的山洞待一晚,宿在外头不成了。”

他也没想到愣是走了一日才走到村民口中的鹰石地界,原是打算最多三日就下山,但眼下情况,今儿要是遇不到人,猎不到足够的肉食,他们还得再多待上两日才行。

咋都不能空手而归不是?

“小宝,你给你娘她们留了多少干粮?”他低头看向乖乖坐在膝头上的闺女,馋嘴娃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二哥手里的兔肉呢。

“很多!”赵小宝两条胳膊大大敞开,比划着很多很多,“侄儿们太能吃了,小宝担心他们饿肚子,偷偷在咱家的几个背篓下面放了好多好多饼子,还有肉干呢!”

“那就好。”赵老汉不由放了心,村里那几个老家伙不是蠢的,虽然只剩三五日的口粮了,但肯定会安排汉子在附近找吃食,就算抓不到猎物,啃草根树皮都能撑到他们回去。

在心头计较一番,他道:“虽不知那些逃犯藏身何处,但想来也不会在特别幽深的山里,毕竟胆子再大,心再狠,那都是冲着比他弱小的人去,野兽可不管人的那些弯弯道道,两方对上吃亏的只会是人,人怕疼怕死,野兽只怕到嘴的猎物跑了。”

赵大山点头,甚至设身处地想了想:“山路难走,照这个脚程,就算没有路上耽搁的工夫,出山也得大半快一日。人活着就缺不得盐,粮和衣裳,逃犯还去村里抓女子,如果出山离家他们定是要防范对方逃跑,捆也好,关也好,他们离家最多不会超过三日。照这么算时辰,再往前走个半日,我们就该靠近那些逃犯藏身的地界了。”

青玄在一旁默默点头,大哥分析的很有道理。

“到时我往高处攀一攀,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他沉吟着说,“吃喝拉撒都离不开水,有水的地方就会有人。”

继续往深了藏,就算是世代以打猎为生的猎户都不敢轻易冒这个险,以鹰石为界,生活尚算安稳的村民只敢走到那个距离,因为他们有老有小,搏不起,拼不得,勇猛和胆气被山下小院的欢声笑语束缚。

逃犯心狠手辣,在外头没了活路,进山是为了拼一条生路来,自然敢踏足鹰石后的深山。

但也有限。毕竟他们逃命的初衷就是为了苟活。

深山是猛兽的地盘,他们只敢蜷缩在鹰石后,深山前,从中讨一口饭吃。

“青玄说得对,人不好找,但水源好寻,如果逃犯就生活在附近,总会留下痕迹,到时候咱再顺着摸过去,就不信能走空。”赵老汉一拍大腿,觉得自家人简直一个塞一个机灵,瞧瞧这脑袋瓜,简直了!

多喝神仙地的水就是好啊,瞧瞧,都瞧瞧,开智了嘿!

一直没说话的赵二田开了口:“山里的逃犯有多少,他们是抱团住在一起的,还是一人独居,这个我们得先打探清楚。”

后者他丝毫不惧,在杀过进村的流寇后,他根本不怕什么逃犯,逃犯能和杀人不眨眼的流寇比?那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把人当畜生砍的玩意儿。

再恶的人他都捅过,何况逃犯。

可若是前者,他们就得掂量掂量了,毕竟这趟只有他们爷仨有战斗力。至于青玄,根本没考虑过让小子拼命,这趟带上他,更多是指望他望风和贴身保护小宝。

这倒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赵老汉蹙着眉没吭声。

“不可能共居。”青玄淡淡开口,“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哪个不是手头沾血?他们信不过外人,更信不过同类。”

非但不会抱团取暖,反而还会谨慎防备,粮食,钱财,女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一刀下去就能轻松继承的遗产。

逃犯躲进深山是为了避世而居,可避世的人多了,就形成了一个圈子,身处其中的人往往又是另一番搏杀。

活着便是俗世,世间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桃源。

“爹,兔子熟了!”赵小宝哪里知晓大人的感叹,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烤兔,二哥撒了盐,还抹了些嫂子们做的果酱,更香了!

“粥也好了。”赵大山不再多想,他徒手揭开陶盖,用勺子搅了搅,还怪香的。

大黑子早就在一旁蹲着狂淌口水,见此急不可耐地“汪”了两声。

“先吃饭,啥都比不上眼前这顿重要!”赵老汉也懒得琢磨了,反正都走到这儿了,该担心的可不是他们。

接过老二割下的半只兔腿,他连忙哄在膝头急得乱扭腚的闺女:“爹给你举着,乖宝就这么吃啊,兔腿烫手你拿不住。”

赵小宝好哄得很,胡乱点着头,先猛猛咬了一口,肉吃到嘴里终于消停了,双眼享受的眯了起来,推着爹的手示意他也吃:“爹次,好好次,二哥好腻害!”

一句话哄了两个人,给爷俩美得嘴角没下来过。

赵大山舀了碗粥在一旁散热,见老二直接给大黑子丢了整整一只烤兔,笑着摇了摇头,要是让山下的乡亲们瞧见怕是要心痛到捶胸顿足,什么家庭啊,给狗吃这么好。

“大哥,给。”赵二田也递给他一只烤得两面焦香的兔子,饼子是垫肚子使的,肉才是真正能解馋的吃食。

见青玄也吃上了,赵大山没有客气,接过后抱着就开啃,吃相豪放极了。

给爹留了一只,赵二田也开始埋头一顿造。

只是烤时瞧着挺大一只兔子,到嘴里咋就不经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