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你不知道,基因崩溃有多痛苦,每根骨头和神经都在疼,要不是抱着想多杀几个崽种垫背的想法,简直想自我了结。”
现在提起来,牧野还心有余悸。
“紧急迫降从空中解体的星舰坠落到垃圾堆里的时候,身上作战服已经快烂到没有了。
当时我躺在垃圾堆里,闻着四周臭气熏天的垃圾,四周窜过的老鼠,连自我了结的力气都没有。
顾辞昼,我长这么大,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估摸当时基因稳定度快跌到10%以下了吧,差点以为自己这次真阴沟里翻船了。”
明明说的是自己的悲惨经历,但他以乐呵呵的语气,说得眉飞色舞。
顾辞昼:“……”
“基因稳定度10%以下,救不回来。”他平静地指出他话中的错误。
帝国对于稳定度跌入个位数的堕化兽族,都是采取安乐死的方式让他们沉眠。
他们的现有医疗科技完全救不了,哪怕是绑定了S级Omega,能进行深层次的精神治疗,也救不回来了。
“对啊。”牧野翘着腿,语气轻松,“我也以为要死了呢。”
他话风一转,俊美的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但是,我在那里,遇到了我的女神!”
顾辞昼:“…………”
“她就那么不顾垃圾场的脏污,拨开垃圾找到我,亲手给我穿上了衣服。”牧野回忆着那晚模糊的记忆,英俊的脸上露出梦幻般的表情。
当时他基因崩溃到极限,视网膜、听觉、思维、感觉都在退化,混沌的视线其实不大看得清一切。
但是再回忆那个夜晚,他只觉得月色和风都很温柔,整个世界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亮色。
“她逆着月光,身上很香,一来就驱散了垃圾场的臭味。”牧野冰蓝的瞳孔像是融化的冰晶蜜糖,整个人陷入狂热的状态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当时我瞬间觉得身上的疼痛在缓缓消退。”
“她当时伸手盖上我的眼睛,允许我亲吻她的掌心。”
牧野舔了舔唇,回忆想那天自己控制不到悄悄亲吻她掌心时舌尖感受到舔到的味道,眼尾涌起狂热的红,
“总之,等我再次清醒时,我基因崩溃指数就稳定了,身上的伤也开始愈合。”
S级Alpha的愈合力十分强悍,哪怕肚子破了也能自行愈合。
顾辞昼听着朋友如入魔狂信徒般的声音,沉默了。
他想到Beta给自己的供词……
垃圾场、穿衣服……都对得上。
他垂眸时,就见朋友冰蓝的瞳孔看过来,双眼晶亮,眼角微弯,浑身洋溢着快乐的气息,郑重道,
“顾辞昼,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我宿命的主人。”
顾辞昼目光冷淡地看着朋友。
牧野沉浸在自顾自的兴奋中,他喉结兴奋地滚动两下,他抬起手,摸了摸脖颈上没有刻任何名字的项圈。
他的原型是一只陨石边牧。
牧家的传承谱系是边境牧羊犬,曾经是人类麾下最忠诚的刀锋部队。
他们基因里被刻下忠诚、效忠的信息。
哪怕被人类抛弃、哪怕人类已经消失,但牧家从先祖辈、祖父辈、父辈依然源远流传着一个传统——
血脉呼唤他们寻找效忠的主人。
狗狗需要主人,没有主人的狗狗一生是不完整的。
如果找到愿意效忠的对象,通过择主、顺从基因的本能,牧家可以减缓自身的精神力反噬。
因为这个特性,牧家人十分受上层大家族欢迎。只要被认定追随,牧家人就是一把不会背叛的刀。
每位牧家人出生起,家族就会为新生准备一个金属项圈,只有找到主人后,由主人亲手刻字,项圈上光滑的金属牌才会有文字。
牧野生性叛逆,喜欢自由。曾经他一直视这个项圈为家族的陋习、耻辱。甚至因此厌恶家族主张,在大学不顾家族反对,加入帝国大学的改革派。
顾辞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像是情窦初开、完全失去理智的小伙子一样,满脸快乐的愚蠢,
“那些老家伙学习人类、追随人类的主张已经过时了,现在的进化帝国已远超人类,应该革除人类的影响,但是他们起码有一点说对了——”
“我们牧氏一族,确实应该找个主人。”
顾辞昼缄默不语。他指尖捏着批示文件的钢笔。
主人……他指的是那个满口谎话的Beta?
虽然牧野一再强调,是女神救了他。但是在顾辞昼看来,苏勤可不是因为什么好心。
她应该是盯上了他的光脑。
不然,牧野不会没提光脑的事。而且她一开始还撒谎,是男朋友送的。
牧野懒洋洋地吃了口橘子,
“对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我本来以为还得靠自己回去呢。”
“既然已经清醒,为什么不联系?”顾辞昼皱眉,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动用人力物力寻找他。
“我光脑不见了。”牧野无奈摊开手,“只有我光脑里才有特制的加密频段。如果去随便找个光脑或者去警督求助,谁知道先到达的是你还是埋伏我的人?
当时想找我的可不止是你。”
牧家、顾家、帝国大学……还有一些厌恶他这个保守党叛徒的保守党派,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就算是他自己的家族,说不定搜救的人中也有一大批要他命的。
“而且当时我在垃圾场找我的主人。不过,我在附近搜寻了几圈都没有看到她的踪影。没想到人还没找到就碰到你来了。”牧野道,
“想了下,比起一个人,还是回去后调人再找效率更高些。顺便再洗个澡,在垃圾场混了几天,简直不能见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顾辞昼抬眸看向他。
“不知道啊。”牧野很是自信,“不过,虽然我没看清她的样子……但只要她站在我面前,闻到她的气味,我一定认得出来。”
顾辞昼薄唇扯起一个讥讽的微笑,“你想找的人,现在就在帝国大学。”
牧野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了。
“她是这一届踩政策进来的补贴生。为了缓解社会矛盾,帝国大学不得不录取的冗余累赘。”黑发绿眸的青年带着某种天然的、高人一等的傲慢。
他是绝对的达尔文主义者,认同精英教育。牧野作为他政治上的同盟和伙伴,和他一样,认为补贴生就是帝国大学的累赘,贫穷、愚昧、狭隘,靠着倾斜政策进入帝国大学,污染他们的环境。
顾辞昼像个无情的审判官,无情地戳破朋友对‘神明’的幻想,“你丢失的光脑,就是被她拿了。”
“当时在审讯室里,她的第一供词可是光脑是她男朋友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