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会议结束, 与会人从威严高耸的中央会议室大门鱼贯而出。

帝国大学的动乱被定义为信息素的滥用，一场纯意外。

“牧书，你说, 人类真的还有可能出现吗？”

保守党, 布拉德家族家主一头赤狐特有的红发，虽然已经年过中年，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惑人的美丽，狭长的绯瞳带着久居高位的锐利，身穿考量的女士西装，身材高挑，全身上下沉淀着岁月的气息，脸上依稀能看得出和安烈有几分相似。

她和牧家家主并肩而走。

旁边牧家家主牧书一头蓝灰短发, 英俊的脸十分沉稳。他的原型是一头蓝灰边牧。

“不大可能。”牧书道，他带着一副细边眼镜, 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想到之前在大屏幕上看到的照片，他眉目一沉,

“人类已经消失千年。如果真有残留, 智械帝国不会因失去主人沉眠。我们的调查也不会一无所获。”

无论是谁, 都无法想象, 消失千万年的人类会重新出现, 而且还过得这么穷困潦倒。

而且……人类真的要重新出现, 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向全宇宙广发通缉令的进化帝国？

他脸上却毫无异样,

“送您离开的星舰已到星港, 会有专人送您离开帝国首都，和您的星舰接洽。”

进化帝国的首都，自然不会让其他种族的军舰过来。

精灵族智者乘坐星港离开，同时, 进化帝国元老院，改革召开秘密会议。

“人类，已经成为星际的历史了。”他声音很轻，听不出其中的是叹息还是叹惋。

如果不是因为人类真的彻底消失，改革派的势力也不会越来越大，保守党也不会亦在收缩，从最开始地不同意改革消灭有关人类存在的历史、发现可能存在的人类第一时间消灭的政令，到慢慢地赞同改革派部分政令，只是不同意摒弃人类有关的一切。

保守派又逐渐分裂成了对人类恶意不大的普通保守派和视人类为神祇的人类神教派，这一部分信奉人类的教派很快遭到了清算和打压，消失在历史中。

在牧书最后一句话说完时，他的通讯器响起来了，震动个不停。

他看了一眼，饱含歉意地看了旁边的布拉德家主，“是犬子。”

“原来是家事，牧家主接通讯吧。”奥德丽*布拉德对牧书体贴地笑了笑。

牧书打开通讯防窥方式，接通了通讯。

“我的项圈秘钥，怎么还没审批下来。是你卡我审批了？”光脑里传出熟悉的逆子的声音。

牧野站在公寓，蓝灰短发下，俊俏的脸不复在苏勤面前的乖驯顺从，一脸地不耐。

他一直满怀期待地找苏勤认主刻名。尤其是在从顾辞昼那边知道苏勤是人类后，知道以前人类历史后（主要是帝国宣传的人类蛊惑奴役进化人、无数进化人为了接近人类在前线浴血奋战结果发现是欺骗他们的历史），牧野更加急切了——

以前为了认主，先辈们竞争得那么激烈，现在不早点确定名分，以后别人都来抢怎么办？

牧野这几天疑神疑鬼。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他们想和自己抢主人，尤其是看顾辞昼最不爽，但没办法，他们现在还得合作。

原以为只要提交申请两天后家族就会把秘钥邮寄给他，结果，没想到监察院的调查都结束了，苏勤身份差点暴露了，他的秘钥都没到手。

尤其是他还和苏勤说过很快就能把感谢她救命之恩的谢礼，结果这么多天了还了无音讯。

一想到苏勤觉得自己撒谎了，小狗心里就慌得很。

等得焦急的他，第一次主动了联系在他自己转入帝国学院后，就没再联系过的父亲。

“效忠不是一件玩笑。”和儿子对话的牧书脸色平静冷漠，“而且，你没有提交你效忠对象的资料。”

牧野沉默了几秒，“我效忠的是我主人，为什么要向家族提供资料？

我记得，除却家主外，牧家人的效忠是个人行为，不涉及家族吧。”

“你不一样。”牧书声音很冷淡，“我们怎么知道你的‘主人’是确有其人，还是你编造的，私自解开效忠之环的谣言？”

“从小到大，你对家族的传统最有微词。”牧书揉了揉眉心，“你可是对寻找命定之主最抗拒的人。你的兄弟姐妹都没有找到效忠对象，你这个最向往自由、甚至不惜背叛家族进入帝国学院的人找到了？”

牧野：“……”

谁知道是自己以前把路给走窄了呢？

但他并不想将把苏勤的资料暴露出去。

“你效忠对象是谁？”牧书平静问道，“我不会让家族调查对方。但起码得让我知道是谁。”

没办法，一想到自己脖子上项圈的秘钥还掌握在家族手中，必须要得到父亲的审批，牧野只能道，“苏勤。”

对面，刚参加完会议的牧书一顿。

这么巧？

他这个十斤逆骨、家族中最优秀也最叛逆的儿子，一眼想要效忠的对象正好是被怀疑是人类的苏勤？

“她只是个贫民窟来的Alpha，既没有复杂的政治关系，也没有什么军事背景。”牧野道，“效忠她是我的事，不会涉及家族。”

“你今天住宅一趟。亲自把你秘钥取回去。”牧书垂眸道。

结束通讯，牧书再次捏来捏眉心，心跳莫名有些快。

“家中小辈又惹麻烦了。”旁边传来上司轻笑的声音。

牧书转过头去，看到奥德丽优雅的笑靥，“我家的也是。这么大了，还很冲动。前几天还和黄金蟒家族的克里斯*戈莱特利打了一架，最近几天像是点了爆竹一样，天天火气都很大。垮起一张脸，每天都不高兴。”

牧野作为牧家这一代最特立独行的一位，不论干什么都能吸引到别人目光，更不用说效忠新主这种大事了。

与其到时候被知道，还不如现在直接说。

于是牧书直接道，“是牧野，找到了效忠的主人。”

“哦？”奥德丽挑起眉梢，美艳的脸显出几分揶揄，声音很平静，“那个小家伙啊？没想到他也会效忠主人。效忠的是谁。”

牧书一顿，“苏勤。”

奥德丽脸色未变，起码没让其他暗中观察他们脸色的发现异样，“那可真是巧。”

两名保守党首领对视，都隐隐从对方的对话中，感受到了一点未尽的默契。

如果说决明的话已经让大家打消了疑虑的话，这点异常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多注意苏勤，甚至以此为方向，重新布局、注意改革派那边的动静了。

在古籍中……人类对进化人有着近乎因果律般的吸引力。

哪怕是改革派思潮影响的根深蒂固的进化人，在见到人类后，会被基因的天然吸引影响，现场倒戈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