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10/14页)
这番话冷血归冷血,但还真就让想要上台的这人立刻就原地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甚至因为停得太急,险些一头撞在擂台上,给自己的脑袋上也有样学样地同样开个洞。
秦慕玉在察觉到这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立刻停下了上台来营救伤者的动作后,突然心生好奇,便随意往下瞥了一眼,想看看这位小将军的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让人惊喜啊,这位年轻人在发现还有人打算来管管自己的死活之时,那张布满了血污的脸上露出了饱含希冀的、十分渴求的狂热神色,就好像在沙漠里断水断粮跋涉了三天三夜的强弩之末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他渴求的绿洲一样。
然而这份希冀注定要落空。
在秦慕玉用如此轻巧的一句“你也想挑战我”的言语,就阻拦住了这人的脚步后,这位英俊的小将军的脸上,充满对生的渴望的光辉尚未完全褪去,另一种更深重、更黑暗的气息,便席卷上来了:
那不光是死气,也是对这位同伴竟然真的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放弃了帮助自己的绝望和愤怒。
就这样,在这满室死寂中,只能听得见从这位小将军胸口流出来的血液的滴答滴答声,正在一点点从急促到舒缓,然而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因为这种情况的出现,放在凡人身上,并不意味着伤口的愈合,只是意味着这个人体内的鲜血都快消耗殆尽,已经没什么能流的血了。
而且就算不听这道声音,只看这人正在慢慢变得苍白青灰起来的脸色,但凡是个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这位小将军眼看着就命不久矣,马上就要魂归地府了。
然而就在这位小将军彻底咽气的前一秒,秦慕玉突然动了。
谁也没看清她到底做了什么,只见她俯下身去,像是给这位小将军按住了伤口,好让他不至于真的就这样窝囊到流血而死,同时又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可不得了,只见这位刚刚还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马上就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去地府报到的年轻人,当场就直接面色涨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甚至还从已经快要流血流干净了的体内,又挤出了一大股鲜红的血液来,就像是把最后一点心头血都泵出来了似的。
这个动作当场就把下面一堆正在关心着他的状况的人,给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尖叫着提醒道:
“小将军,千万小心哪,不要乱动,乱动只会让伤口裂得更大,流血更多,还是躺下的好!你这样会伤到心脉的!”
“医生已经走到大门外了,小将军这是何苦来哉?快快躺下罢,再坚持一下!”
“秦女郎,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都出手帮他按住伤口了,就这样一直按着,别叫他乱动了!”
在这一迭声的指挥和哀求声中,不管秦慕玉的面上表情如何,至少这位小将军是实实在在被气到当场破防了:
……你们怎么会眼瞎到这个程度,以为这个女人是在救我?你们难道没有看见,她刚刚俯下身来的时候,分别在我耳边说了句话吗?如果不是被她的这句话给刺激到,我怎么会失态至此,拼着伤到心脉的风险也要坐起来?!
这女人……分明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其心可诛!她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对摄政太后忠诚,但事实上,她分明就是在拿我、拿我们一家当踏脚石,要取代我们的位置,投诚去摄政太后的那边!
而秦慕玉说的那句话其实也很简单:“你一死,如果你的祖父胆敢造反,那么陛下就可顺理成章收拢军权,扶更年轻的人才上位。”
“我在给陛下递刀,所以你今日必须死。”
于是当被匆匆叫来的医生和仵作进门的时候,迎接这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人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满擂台上都是鲜血,在这一地鲜血中,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玄衣女郎,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钢长枪,除去和地面接触到的靴底之外,浑身上下半点污迹也没有,实在气度高华,清雅绝尘。
在这么个出色人物的影响下,很难有人注意到,她的脚边还委顿着一具尸体,毕竟擂台的周围设有栏杆,又高出地面数丈之高,在这种有所遮挡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直接看见秦慕玉脚边瘫软着的那一坨烂肉的。
可以说,这帮医生和仵作们的反应,是压死这位小将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他们在见到了擂台上的秦慕玉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给她隔空行礼,甚至还有十分贴心的女医,当场就想把秦慕玉拉到一旁的偏房里好好看诊一番:
“女郎也是来参与武举考试的?哎呀,看女郎伤成这个样子,真是辛苦受累了。”
“打完擂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就暂停一下嘛,让我们上去给女郎看看伤口再说。”
“就是就是,这么多年都没出过来考武举的女学生了呢,女郎这么争气,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可万万不能伤在这种小地方。”
“的确如此。先不说如果不及时看诊的话,会留下怎样的损伤,日后不好医治;单看女郎这气度风貌,将来也是百战百胜的人物,要是让女郎在区区一场武举里就伤着了的旧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哪。”
考官们:???不是,等等,你们要不要再看看?!受伤的根本就不是这位女郎,是躺在她脚边的那位已经快要断气了的血流成河的小将军啊!
考生们:???不是,等等,这位四品小将军不是从来都很得意,说自己在京城贵女当中很受欢迎的吗?你们怎么半点感受不到这位号称是你们心上人的状况,只顾着去给台上的那位女郎看莫须有的病啊?
在这帮人的一迭声提醒下,这些医生和仵作们终于发现了倒在台上血泊中心里的小将军,于是这帮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是仵作还是医生——脸上都齐齐出现了个大同小异的表情,简而言之概括起来就是两个字:
晦气。
说得再详细点,就是好晦气啊,怎么又碰到了这个格外自信的狗东西!
对女医们来说,她们觉得晦气,是因为这位小将军实在自恃相貌英俊出身高贵,所以她们平常哪怕仅仅是从他身边经过,对他避之不及、恨不得脚底抹油溜出八丈远,在三五日后,也会从军营中得到“有个女医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对我抛媚眼,她一定喜欢我”的令人作呕的消息。
对仵作们来说,他们觉得晦气,大多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地点就在军营附近,结果自己的妻子明明是来给自己送饭的,只是从这位小将军的附近路过而已,就会被他给自信误解成“恨不相逢未嫁时,她很爱我”,如此一来,传出来的“我的魅力连已婚女人都能征服”的无中生有的谣言,就格外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