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2/14页)

(女进士版)本来就是在全家人不同意的背景下,顶着极大压力来考进士的——很容易发挥失常没有考上——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要么回家结婚生子主持中馈相夫教子,要么中途换去明算科——然而因为前面读进士的时候就“浪费了太多资源”,以至于考进士失败的女学生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能够继续读书的机会的——别的女人们见此情况,就会产生“读书无用”的想法,念了这么多书不还是得回家结婚——不光进士科的女学生变少了,明算科的也变少了。

便是进士科中好不容易能出一个例外,这个例外、谢爱莲的“阿玉姐姐”,也已经在十几年前,就被谢家内部主家和旁支的倾轧给扼死在摇篮中了,再也没有了向上走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当谢爱莲出现在明算科的考场外之后,引发了怎样的轰动:

“天耶,我没看错吧,是个女学生?!这几年考女官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我在外面等了这么大半天,这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来这儿考试的女郎呢。”

“女学生又怎么了?人家能考到这里,肯定学问不比你差。”

“非也非也,听我细细道来。这位女学生不是像咱们一样,趁着这次恩科从乡试一路考过来的,而是得了摄政太后的赏识,直接就能来考会试的世家贵女。”

“……真好啊,可见投胎真是个技术活。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我是真的不想当人了,让我去当一条世家的狗吧!”

然而谢爱莲半点注意力也不曾分给这些只会嚼舌头的小人,只在宫中侍女们的引领下,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随即耐心地铺开纸张,给砚台里添了点水开始磨墨,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考试。

本朝明算科,试《九章律》《张丘建》《夏侯阳》《周髀》《五经算》各两条,十通六者为及格;试《记遗》《三等数》,帖读十得九为及格;又试《缀术》七条,《辑古》三条,十通六为及格。①

正在谢爱莲在这边算都不用算就能运笔如飞,把同场的,明算科考官都吓到了的时候,隔壁的谢端也气定神闲地落笔了,同样引起了进士科考官们的注意。

然而和谢爱莲天生就是个心算天才,因此不管面对怎样的考核都不会打怵,甚至在面对摄政太后那不走正经明算科路子而是拿了账本来让她计算的突然袭击都能从容应对的原因不一样;谢端的这份从容,来得更加有底气,也更加缺德,属于不管在古代还是在现代,这消息传出去都能被人活活打死在街头的程度:

他让自己的妻子,动用神仙手段,提前看到了密封起来的试题,提前给他透了出来;又做了无数篇好文章,还把这些文章中最得意的一篇给拆成了好几段,混在别的文章里,拿出去花了大价钱请名师帮忙修改。

可以说,他这一路走来,作弊的文章就修改了一路,从时间和空间两大方面,把战线拉长、切割,整的活像碎尸现场似的。

不得不说谢端在这方面上真的很小心,以至于就算有人发现,自己曾经帮忙修改过的一篇文章和这次恩科进士科的试题有能对得上的地方,在没有办法从别人处得知更多真相的前提下,这位无意中当了枪手的老师,也只能抚须感叹一声“巧合”罢了。

如此一来,在考场上的其余所有人都在认认认真考试的时候,谢端要做的,可就不是什么绞尽脑汁、搜刮枯肠这样不风雅的事情了,他只要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文章默写上去就行了!

果然,他这气定神闲一落笔,当场就让他和周围一干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学子们产生了鲜明对比,就连考官都注意到了这个气度超然的年轻人,看他生得俊秀又举止非同凡响,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把谢端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这位考官专门留意谢端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当朝贺太傅门下的学生,正打算借着这次恩科的机会,为恩师选拔更多的人才。

这样看来的话,还有什么人,比谢端更合适?

他是从外地来的普通学子,没什么根基和势力,可以放心地招揽到自己名下;但与此同时,这家伙又顶着个“谢”的姓氏,使得太傅对他送去的好意,到底也不算跌份儿。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位出身普通的妻子。在金榜题名之后,许多男人都会抛弃糟糠之妻,另娶豪门贵女,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并不是谁都能守着结发妻子过一辈子的。

——在这种“论实力有作弊,论人情有赏识”的情况下,要是这样都不能科考成功,谢端就可以把他的福寿螺妻子给活活吞下去!

而秦慕玉那边的考试也十分热闹,只不过是和进士科、明算科这边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实打实的热闹。

眼下的秦慕玉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没再用之前坑过秦越的那个“神秘紫衣人”的形象了,只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提着她那杆几十斤的精钢长枪,就进了考场。

她这一来可不要紧,整个武举考试的演武场,在看清楚她面容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一滴冷水溅进去的、沸腾的油锅一样,秒秒钟就炸开了。

一时间,高高低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满怀疑惑的视线,几乎都能在秦慕玉的身上扎出个字面意义上的“千疮百孔”来:

“女人?认真的?不是在玩儿我们吧?!”

“兄弟,说话还是当心些的好,前朝不是也出过一位领军的公主大将来着么?再说了,当朝天子和摄政太后也没有明令禁止女人不能科考啊,那人家要是真的能打的话,来考个武举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我看你脑子就不太正常。女人家家的,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缝缝补补、洗衣做饭,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吃苦?”

“就是就是!”

不仅如此,同样的质疑声,也从周围那些为了打发时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着演武场内的考生们指指点点的考官群体中传出来了:

“这……这位女郎是不是走错考场了?

“我听说隔壁明算科也来了个女学生,会不会这两人其实是一起的,只不过这位考生走错了院子?”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快叫人去问问吧,别让她因为走错路而耽误考试,那就不好了。”

考官们对秦慕玉的“指指点点”,虽说有些歧视在,但这是无法一时半会就连根拔起的、在人间根植了千百年的歧视,而且归根到底,他们其实还是在关心秦慕玉的考试成果,打算把她送到“应该去的”隔壁明算科考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