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相遇:“我去也!”(第9/10页)

绛珠仙草:“你说的对!”

神瑛侍者:“那边是凌霄宝殿……不不不,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破的。是前些日子秦君打上凌霄宝殿,指责陛下再怎么想维持天界存续,也不该拿三界女子的命往里填,二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打得那叫一个山崩地裂、日月无光,这才搞成这个样子的。虽说日后重建过了,但终究没有一开始气派整洁,连带着这段时间的大事都去瑶池商议了。要我说,秦君打得好!别的不说,只这一打,就把一月一度的凌霄宝殿大会打成了五日一度的瑶池议事。眼下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要是还像原来那样三十年才开一次大会清理事务,人间又要平添多少冤案枯骨?秦君打得好啊!”

绛珠仙草大喜:“你说的很对!”

神瑛侍者:“我把云头放低一点,哎,对啦,就是这个方向。你从这儿往下看看,就能看到灌江口,清源妙道真君的道场就是了。他曾为秦君打造法器,又与秦君一道在黎山老母开坛讲学时奉命护持,果然也只有这样不求虚名、只干实事的人,才能和高风亮节的秦君来往。”

绛珠仙草十分赞同:“你说的太对了!”

就这样,在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的努力下,好好的天界游览变成了秦姝功绩展览会,两人一个吹一个捧,气氛和谐得活像什么相声组。

更要命的是,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半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因为在他们眼里,秦君就是有这么好!

度恨菩提白素贞:好家伙,我愿意称之为铁血同担。

二人交谈间,绛珠仙草忽然想起刚刚北极紫微大帝微妙的神情,便好奇问了一句:“对了,刚刚那位帝君为什么说你怠懒?”

神瑛侍者往天边一指,笑道:“正经神仙的坐骑,哪有这样的呢?”

绛珠仙草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好一派富贵华丽景象。

单说北极紫微大帝的车驾,挂在他车厢中的帷帐,是出自天孙之手的霞光锦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从他车厢中传出的奇香,在凡间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功效;今日为他驾车的,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最前面套着辔头和缰绳的,是两只能带来天下太平的瑞兽麒麟。

——然而就这般做派,在混入天边的赶路大军之后,竟然半点都不显眼了。

诸如十香车、琉璃舟、日月梭之类在天界也造价不菲的座驾,放眼望去比比皆是;更高级一些的青鸾彩凤、金狮白象就更不用说了,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不是打理得闪闪发光的;便是刚从人间飞升上来没什么家底的散仙,在御剑的时候,周身也有宝光伴随,瑞气涌动。

这些法宝和瑞兽各自散发出华丽耀眼的光芒,本就十分显眼了;当他们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去的时候,汇集成的壮丽的霞光洪流,只远远看一眼,便让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只能在心底暗暗感叹,好气魄。

和这些人们一对比,神瑛侍者还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他不光走路的方向反了,没去瑶池议事,甚至就连乘坐的云朵,也是半点装饰也没有的一团极致朴素的白云。

见绛珠仙草目露茫然之色,神瑛侍者立刻贴心地解释道:

“自秦君打上凌霄宝殿,两位陛下定下人间为棋的百年赌约后,那次大会,就是凌霄宝殿作为‘议事重地’的最后一次发挥作用了。”

“玉皇重伤,只有北极紫微大帝能代理各项事务,自然落了下风;与此同时,王母的天人五衰迹象正在消失,哪怕缺失了一位辅佐官也不打紧。”

“如此一来,天界议事的地点自然要改在更强者所在的瑶池;就连时间也从三十日一次变成了五日一次,有些人认为五日一理政太频繁,陛下便更改了律令,说只有受召者才需前去,非必要人员可以不必到位,慢慢倒还真厘清了不少陈年旧务。”

“你所见的,便是今日受召去瑶池议事的,身负要职的神仙们;也就是说,那种作风和排场,才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

“修为越高,宝光瑞气、祥云彩雾、金身法相也会随之愈发庄严壮丽;同时,很多神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修为更高,便会在衣着车驾等方面用心修饰;再者,有些神仙因法力高强、功绩卓著被加封过,便要把这些加封都摆出来为自己博体面,时间一久,就成了这样。”

绛珠仙草只凝视了那道霞光洪流一小会,便觉得两眼刺痛,几欲流泪,便赶紧低下头来揉了揉眼,只觉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我不会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我总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神瑛侍者,你也说了,有些人会通过矫饰外表来获得‘我很厉害’的假象,可如果大家都这样的话,时间一久,岂不就变成了人人都只有表面光鲜的烂摊子了么?”

神瑛侍者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个……天界向来如此,虽说秦君已经在着手改良了,可陈规陋习太多,一时间无法根除。”

绛珠仙草又沉默了一小会,轻轻问道:

“向来如此,就一定对吗?”

她回忆着北极紫微大帝似笑非笑的神情,总觉得心头像是梗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因为这位玉帝辅佐官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刚刚化形的一棵小小仙草的位置,这是比“嘲讽”更令人窝火的“无视”:

“我依稀记得好多年前听你说过,秦君当年刚来太虚幻境,便驾飞剑打上月老殿,惊动星海,风云变色,一月内便令婚姻大权完全转移,是相当雷厉风行的铁血手段。”

“秦君当初这样‘御剑出行’,在他们眼里,应该算是不太体面的吧?他们也敢这样说秦君么?”

神瑛侍者也沉默了班上,才回答道:

“自然是不敢的。”

“换做是秦君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笑话她,只会苦口婆心劝她随大流,才能显出她的高贵体面;但如果当大家都确认,秦君真的不是讲究虚礼的那种人后,就不会有人劝她了,反而要转过来,夸奖她的朴素和平易近人。”

“莫说是秦君了,便是她现在的手下,也没有人敢轻视半分。”

说话间,太虚幻境的玲珑楼阁,已经在层层叠叠的白云中隐隐现出轮廓来了。神瑛侍者按定云头,遥遥指向那被天上地下无数生灵誉为“乐土”的地方,温声问道:

“你觉得是什么,使得秦君能有今日的地位呢?”

绛珠仙草沉吟片刻,答道:“因为秦君有‘势’。”

“她法力高强,实力不如她的人就不敢冒犯她,这是她的‘威势’;瑶池王母倚重她,她有了靠山,寻常人便要畏惧她的‘权势’;再加上她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时间一久,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在她这边,这是她的‘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