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障壁:这才是真的“死了”。(第8/13页)

——然而你当年未曾做到的事情,现在依然无法弥补;你失散了的友人,眼下依然无法找回。

这就是世界上最遗憾的事情,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然而这份遗憾也是值得的,因为至少瑶池王母在这份力量的助力下,做到了她想做的事情:

在这条红线的牵系下,高禖遗孤的命运,从此与瑶池王母、昆仑墟、三十三重天的万千生灵,乃至整个天界的力量和未来都紧密相连。

不管她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只要命运的齿轮转动到那一刻,她便永远可以沿着这条红线的指引,回到已经等候了她千万年之久的、真正的家里。

如果说,此刻的三十三重天是一个藏满了力量的盒子,那么在这条凝聚着瑶池王母心血的红线去往千万年后的那一刻,就给这个盒子来了个一比一的数据复刻与备份,而高禖遗孤本人,就是唯一能开启这个盒子的钥匙。

瑶池王母的这一手布局,可谓是在考虑到最恶劣的情况下,做了最万无一失的打算:

假使地之浊气将来真的反攻倒算,卷土重来,即便是被净化过的人类都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和感染力,那么天界也必然不能幸免。

别看现在人类和神灵互不影响,天界的生灵甚至都无法前往人间,但那也只是目前“看起来”的模样,还真不好说以后会如何。

假使日后,地之浊气真的能够在和天之清气的斗争中,占据上风,窃走瑶池王母的功劳,分薄她的权力,模糊和更改所有人的记忆,可只要等高禖遗孤回来,她作为“钥匙”,就定然能发现其中真相,能把所有神灵从虚假的三十三重天中带回。

因为她是最原始的女神的女儿,是身负“天界统治者最本质力量”这一赠礼的储君,是从天之清气里诞生出来的、不受地之浊气影响的真正的人类。

她以凡人之躯,链接起神灵与太古,沟通了神灵和人类,在她本人都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了最深处的一手暗棋。

可以说,只要高禖遗孤一回来,不管是地之浊气,还是三十三重天,都要冰消雪融、土崩瓦解,迎来全新的开始。

在这道无形的红线跨越时空,没入人类世界的那一瞬,正在车上打盹的秦姝本人突然打了个冷战。

这些年来,她不管去哪里开展基层工作,都是自己开车的,那辆五菱宏光身上的泥点子已经积得快洗都洗不掉了,看起来十分邋遢;尤其是当她的职位越升越高,开始接触到级别更高的人的时候,这辆又破又脏的小车混在一堆豪车里,就是另一个方向上的“引人注目”了。

实在不是秦姝本人想搞特殊,实在是因为需要她出面的场合,多半是在穷山恶水得甚至连条像样的泥巴路都没有的地方。

能从这种山石嶙峋、角度刁钻、以往只有动物和人走的小道上挤过去的,除去这种因为容量大又便宜不怕挤的车之外,就只有专业的越野车才能挤过去了——后者太贵,秦姝还要给秦玄时养老,还得照顾孤儿院里的妹妹们,实在买不起,公费也不给报销。

而且用秦姝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再跑一趟也要弄脏,就不要浪费这个闲钱去做无用功了”。

幸好这些年来,已经基本上用不着她本人开车了,因为按照相关规定,省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可以配置一名专属司机,好让干部们有更充分的休息时间,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眼下,正在给秦姝开车的司机,就是一位她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开车特别稳当,沉默寡言,任劳任怨,口风紧,最主要的是,她是秦姝当年在西南那边搞基层工作的时候,帮助过的那个差点没学上的小姑娘的姐姐。

有这份恩情在前面打底,她在毕业后考回家乡,被分配到秦姝手下干活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哪怕去掉“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亲信将来肯定会吃到红利”这一点,她也十分愿意在秦姝手下工作。

眼下,她们正在前往某处乡镇的路上。

改革开放半个世纪后,在固有的传统家族观念、人情社会体系、教育和文化局限等种种限制下,不少地区的发展呈现出了这样的怪圈:

明明都吃到了经济腾飞的福利,地区GDP的总体走势也一路向好,看似十分乐观,然而这些资源却像是被什么黑洞给吸走了似的,只集中在上层,愣是落不到最底层的基石身上。

这一奇怪的现象体现在地理上,便是原本应该齐头并进发展起来的乡镇,眼下只有一两个鹤立鸡群的,其余的都还在那里半死不活地耗着,全靠发展起来的领头羊带来的福利苟活;体现在人类社会中,就是在最广大的人民群众还在吃糠咽菜、当牛做马的时候,部分以权谋私的丧天良的家伙已经开豪车、住别墅了。

当这两种情况交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形成秦姝眼下不得不亲自去处理的严重问题:

某地扶贫干部曾多次举报,说这个村子里疑似有拐卖妇女的情况,恳请相关部门予以重视,派人来立案调查;但在某些县城婆罗门的把控下,为了维持住这片区域表面上的和平与稳定,她的举报差点连一点浪花都翻不出来,就要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在来处理这件事之前,姚怀瑾所剩不多还没退休的亲信,就给秦姝暗暗传过消息,让她注意自身安全:

“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还没进展到那边,你要是贸然去救人的话,真不好说在等你的,究竟是准备给你一闷棍的人贩子团伙,还是被害者。”

“你要是执意亲自过去,就多带几个人。”

秦姝从开始工作后,就没少受这位老前辈的照顾,毕竟姚怀瑾死前,把她最放心不下的“导火索”本人托付给了自己的亲信,这人便是姚怀瑾生前最信赖的人之一。

然而数年过去,秦姝却从来没能和她面对面说上半句话,只在某些需要高级干部集体到场的会议里,和她遥遥相望过,除此之外,二人明面上半点多余的交情也没有。

直到今天,在得知秦姝准备亲自提前去案发现场救人的时候,她这才彻底坐不住了,一改往日里"恨不得把两人关系藏得越深越好,这样就能偷偷多关照一下朋友托孤过来的小孩"的作风,一个加急电话就打了过来,正好赶上秦姝从车上刚刚醒过来,接到了她的通讯:

“你等等!不是让你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吗,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按理来说,不管心里再怎么没底,在听到了可靠长辈的声音后,多多少少应该能松口气;可秦姝的心底不仅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感甚至愈发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