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解锁:“我带你回家。”(第2/4页)

娜迦见得这般情形,诧异得连对身为“北极紫微大帝”的秦姝的敬畏都忘了,只拉着她的袖子一迭声问道:

“这,这可是千年的寒铁哪,帝君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当年说,用千年寒铁锻造出来的东西,别说凡间的水火了,哪怕是三昧真火也无法一时半会儿将它烧垮……我被放逐到此地后,也曾想过用各种手段打开它,却终究未果,怎么就这样轻轻松松去掉了!”

她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地再度落下泪来。

然而这眼泪与过往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再也不是因为被不公正地对待、被侮辱而流下的痛苦的泪水,也不是因为过分思念家乡而流的惆怅与悲伤的泪水,而是真正的喜悦:

因着只要这镣铐祛除,她便可以自行返回洞庭,找家人替她做主——不,何必舍近求远呢?太虚幻境主人眼下就站在她的面前,再也没有比现在“告御状”更适合的时机了!

娜迦的脑子这辈子没转得这么快过,当即便对秦姝折腰拜下,恳切道:

“帝君对我,便如再生父母!今日能自这藩篱中走脱,非帝君助力,定不能成……洞庭龙女娜迦,愿为北极紫微大帝执鞭坠镫,结草衔环,效犬马之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秦姝一一回答了娜迦的这些问题,属实是字字句句皆有回应:

“以现在的锻造工艺来看,如果想要冶炼这种特殊金属,那么肯定要对其进行千锤百打,在这一过程中,就会产生许多肉眼不可见的细小裂口。只要找到这些裂口,施加力量,使金属疲劳过度,应力集中之下,裂纹就会缓慢增大,等裂口增大的程度超过了某个临界点后,金属就会断裂。三昧真火和天河之水叠加之下,在极短时间内造成的多次热胀冷缩,足以成为可以斩断金属的应力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要你替我赴汤蹈火做什么呢?且好好活着吧——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娜迦立刻激动道:“帝君只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两人就近找了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相对而坐了下来。

见龙女的衣衫有些褴褛破旧,于是秦姝略一思忖,便摘下斗笠周围的纱巾,覆盖在了娜迦的身上。

这纱巾一离开秦姝的力量控制范围之内,便现出了它的原型,原来是一件星光四射、流光溢彩的紫衣,是北极紫微大帝的法相具象化。

如此,也难怪娜迦一开始会看不出秦姝的本体,便是见了她“三十二相八十好”的样貌后,也没看出来这人不同寻常。毕竟龙女的力量在北极紫微大帝之下,又要如何看穿诸天统御的伪装?

娜迦陡然得了秦姝赠衣后,原本是想推辞的——就好像丞相觉得冷,于是皇帝就毫不犹豫地把龙袍借给她穿一样,这未免也太超过了,总让人觉得受之有愧——但秦姝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做得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在娜迦还在心底狂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的时候,秦姝已经从袖中取出纸笔,摊在平滑得可以当做桌面的青石上,对娜迦问道:

“你的母亲和父亲,叫你读书么?”

别看这个问题简单,但如果在现代社会,从这一个问题里,就能看出很多事情来了:

九年义务教育是国家统一实行的教育制度,如果有孩子连起码的九年义务教育都无法保证享有,绝对可以说明她的家长有问题;等到要进行更深一步的教育的时候,“坚信读书无用不愿意让她继续进行教育”和“有继续深造的意愿但家中经济困难”,和“不就愿意让女孩读书但愿意让她的哥哥弟弟去读”,是完全不同的三种情况。

即便是现在,从这个问题里,也同样能得到许多线索;而在处理相关问题的时候,从这些问题中反应出来的家庭背景,就可以作为相当有价值的参考:

如果不让读书,而且只限定“不让女性读书”,就说明人类对洞庭龙王这边产生的影响太严重了,瞬间就从家庭问题上升到了全面的政治问题;如果让读书的话,又可以根据“去黎山老母道场进修”和“按照传统请人来家中上课”这两种方式,判断她家的教育理念,而一个地区的统治者的教育理念,又往往和政治倾向、统治方式等多方面挂钩。

只可惜娜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还以为秦姝真的只是单纯问这个问题而已,便据实相告道:

“让的让的,他们还请了灵鹫山龙女来专门教导我呢,可真真花了好大一笔钱。原本想着,如果我在出嫁之前,能突然开窍,就不用做这些无用功了,可谁知我资质不行,不争气,最后还是没能开悟,便只能出嫁到泾川来。”

秦姝一边凝神听着娜迦的话,一边笔走龙蛇地速记,同时还能分心纠正一下娜迦的自我认知:

“别这么说嘛,谁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别看我威风,不怕你笑话,我直到现在打天雷的准头都有些偏呢。你见过瞄准点在西湖,却能偏离到千万里之外的紫禁城的天雷吗?哎,对啦,这个篓子就是我捅的,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否则我肯定得写检查并停职一段时间。”

神仙是不会说谎的,于是娜迦听了这番话,立时就笑了起来,觉得“这么个看似十全十美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听起来格外亲切,之前生出的那种隐隐约约的敬畏之情,也在秦姝的这番自嘲下被开解掉了:

“竟有此事!帝君莫要忧心,我叔叔钱塘君倒是很擅长这个。等我回家去,就叫他来助帝君一臂之力,绝对能叫帝君有个百发百中的好准头。”①

“只是他性子不太好……之前他降妖除魔的时候,曾不小心施力过大,闹过九年的洪水;前段时间,旧天界还在的时候,他曾经在上天庭当值的时候,跟千里眼顺风耳不知道闹了什么口角,又发大水淹掉五座大山。不过他向来很推崇帝君的,想必这点小性子,绝对不敢拿到帝君面前来。”

秦姝闻言,又在面前这张纸的另一个角落上勾画了几笔,娜迦眼尖,似乎看见这张纸上有大大小小的许多格子,且这些格子里还写着对应字样,刚刚她落笔的那一栏,好像是“家庭情况”:

“灵鹫山龙女不是你的亲属么?”

娜迦答道:“自然不是,我们只是有同族之谊罢了。”

秦姝继续问:“也就是说,你的直系家庭成员,只有你的双亲?在你出嫁之前,你的家人们对你未来的婚姻持怎样的态度或看法,抑或在你婚后,有没有想要来拜访你的?”

娜迦想了想,答道:“对,我们洞庭一脉素来子息单薄,便是把我阿娘和阿父的同胞姊妹兄弟都算上,也不过只有钱塘君一位,再加上他也未曾婚配,又性子急,需要个人监管,所以一直住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