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羁押:自此之后,我掌金陵。(第9/10页)
或者说,这两道黑影其实本来也没想太鬼祟,可奈何他们接下来要商议的事情太重要了,不得不警醒一点,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藏起来,才能好好说这件事。
总之,抛开这两人要商谈的是什么要事不谈,单说这两人的话,单他们的身份也足够叫人大跌眼镜,因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洞庭龙宫名正言顺的主人和他的弟弟:
属实是倒反天罡!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在自家的地盘上,商量的事情却都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这合适吗?
洞庭龙王:我觉得很合适,因为这件事若是真能做成,从洞庭一方能从中得到的好处来看,眼下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都变得光荣起来了。
一想到这件事,洞庭龙王就觉得又是欣慰,又是惆怅,还有点隐隐约约的“儿大不中留”的忧郁感,以及一点微妙的“这高枝儿是不是太高了一点,老弟我真担心你攀上去会摔断腿”的惶恐。
他带着这百转千回的复杂心绪转过头去,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心想,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呢。
只可惜钱塘君半点没接收到来自兄长的这个眼神里,有何等复杂的情绪,甚至还格外理直气壮、堂堂正正地望了回去:“兄长,怎么了?”
洞庭龙王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好大儿在刚刚,半点没反应过来,她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家伙,应该赶紧从正殿上避开的情景,一时间只觉得有点胃疼:“……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在想,你和你的好侄女果然是一家人。”
钱塘君不解其意,耿直道:“本来就是一家人。”
洞庭龙王被噎住了。
洞庭龙王倒吸一口湖水,试图劝自己冷静下来。
说实在的,洞庭龙王向来觉得钱塘君是个好孩子。
这番话洞庭龙王说得是结结实实、真心实意,因为哪怕没有他作为兄长的滤镜在眼前糊着,钱塘君的人品也相当过硬,响当当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真金不怕火炼”。
虽然这家伙从小到大,都因为过分火爆的性格和耿直的脾气,得罪了不少人,但说真的,钱塘君的心真的不坏,属实是“看见路上有人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立刻就会上去把这人的两条腿也踹断”的类型:
勇猛,暴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真的不是坏人。
所以在今日前,洞庭龙王从来不曾在太多鸡毛蒜皮的领域约束过钱塘君,生怕把他刚直的天性都磨灭了,只教导他“在动手之前你要明辨是非”、“弄清楚前因后果,别被别人当刀使了”这些道理。
而钱塘君也果然没有辜负兄长的期望和教导。这些年来,他除去当年刚进入天界的时候,因为不习惯旧天界的风气,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降妖伏魔的时候曾经不小心发过洪水之外,就再也没捅出过任何篓子,好好一块爆炭,在正事上,却比某些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家伙都靠谱得多。
对此,洞庭龙王一直很得意,将这件事视作自己“很会教导晚辈”的证据,每逢龙族聚会的时候,他都能靠着这事儿扬眉吐气,在愁眉不展的四海龙王面前狠狠炫耀一把自己的教育心经:
嘿嘿,你们富有四海又能怎样,你们的晚辈还是没我弟弟出息。啊,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在天庭就职,还是个有正经职位的家伙?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低调,低调——我再问一遍,你的确知道我弟弟钱塘君是所有龙族年轻一辈里最出息的,对吧?多好的孩子啊,我教出来的!这可是我长兄如母地耳提面命教出来的好孩子呢!
而后来,随着两位原本掌管建筑的龙子被抽去龙筋,烧断仙骨,打落凡尘,钱塘君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成为了龙族年轻一辈里当之无愧的佼佼者,洞庭龙王就对自己的教育成果更满意了:
我就说不能太拘束孩子自己的天性!只要没什么坏的苗头,便让他自己发展去嘛,老天把他安排成这个样子,一定有老天自己的用意,我们就不好随便横加干涉了哈,等有什么坏的苗头出现,我们再出手加以纠正和教导也不迟。
然而,时至今日,洞庭龙王终于后悔起自己的决定来了: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是当年好好请人来,教导他礼仪,让他不要什么时候说话,都是这么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的德行,我至于想跟我弟弟说个悄悄话,都得绕去没人的后面吗?
洞庭龙王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由得回头,又看了钱塘君一眼,然后得到了一个和之前并无二致的、耿直又清澈的眼神:?
洞庭龙王觉得十分欣慰,也十分闹心:……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绕就绕吧。
两人就这样,一路鬼鬼祟祟偷感极重地绕过了大殿,绕过了后面的龙宫——为了随时随地都能降雨,保证来自天庭的急召能够第一时间送到各龙王的手中,大殿和龙宫保持着“前面是值班人员的工作场所,后面是轮换人员的休息场所”的安排——脚步轻得甚至没有惊动在龙宫里休息的龙婆和一干侍从,顺畅无阻地绕过了花园最热闹的前半部分,来到了最偏僻的角落里,还找了个密闭性和隐蔽性都极好的假山洞钻进去。
都这样了,洞庭龙王还嫌不保险,一抬手布下数十道隔音法阵,在确定哪怕这个小山洞里,便是有地崩山摧的动静和势头,也传不到外面,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对洞庭君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办的都叫什么事儿嘛。”
这假山洞子从外面看来,只有方寸之大,但实际钻进去就会发现,里面的大小都宛如一个小房间了,让眼下忧心过度的洞庭龙王在里面,绕着钱塘君一圈圈地来回打转都不成问题:
“分明是你说你倾慕帝君,我才一直为这事儿头疼的。之前咱们洞庭龙族和帝君没什么交际来往,我帮不上你,说让你别瞎想了,也不算错吧?可今天帝君都在这里了,那么大一个人就在那儿,你怎么不上前去?”
“哎,你说话也不好听,直来直去的让人闹心;长得跟神仙们一比,也只能姑且算相貌端正;再跟诸天统御一比,法术估计也就那样……感觉这么比来比去,你唯一能看的,就是你的全副身家了,可换个白痴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北极紫微大帝不是看重这些身外之物的人。”
洞庭龙王一边在嘴里不断念叨,一边在钱塘君的身边不停打转,都快要把周围的地面磨得跟铜镜也似的锃光瓦亮,这才停下来,从动态的焦虑变成了静态的焦虑:
“要是你再不主动些,你就真的半点竞争力也没有了啊,我的好弟弟!这是多好的机会哪,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结果你干了什么?你看看,你看看,我恨你是块木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