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戒严:固若金汤,锐不可当。(第2/4页)
“你放屁!大人,那女子的命数是记在九天玄女名下的,当年三十三重天未曾坍塌,九天玄女明面上又在闭关苦修,所以不少原本记在她名下的将才,都被东王公和十殿阎罗等人做主,偷走了命数,更改了命簿,若不是六合灵妙慧心显圣真君来查账,这账本怕是到现在都一团糊涂。我这是依法办事,没有走后门!大人,他诬陷我,你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你真会避重就轻!你怎么不说,之前和十殿阎罗、四方判官一起动手,改了她们生死簿的人是谁?哦,原来就是你啊!哪怕你是我兄弟,我也不能徇私,跟我一起进去吧你!”
狗咬狗一嘴毛的景象太热闹了,霍腾西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先说起好:
看你们一群人吵吵闹闹互甩黑锅的架势,“兄弟”这俩字也太不值钱了!而且你们的膝盖是蹴鞠吗,这么有弹性,上一秒还能站着说话下一秒就滑跪……不行,要憋死了,这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我今天一定要讲!
于是霍腾西发出了一句简短有力的吐槽,就好像她为了让那位寡妇委托人有改嫁自由,写下的那张只有十六个字,却言简意赅地还给了委托人婚姻自由的诉状那样:
“男的,不行。”
结果她前脚刚半真半假吐槽完,一转头,就看见她以前的同僚、现在的下属,正抱着个木头板子做的东西,上面盖了一层草纸,用布条缠绕炭条做成的笔在上面笔走龙蛇得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等等,不是,你在干什么?”
下属忙里偷闲地回答了霍腾西:“这是根据天界发来的《幽冥界各级法院法庭规则》进行的‘庭审记录’环节,即,以文字形式对法庭审理全过程所作的记录和再现。”
霍腾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这些记录要用来做什么?”
下属:“用北极紫微大帝在之前的大会上做的工作报告来解释的话,这叫‘工作留痕’,有助于分享知识和经验,为后人提供参考,提高团队的整体效率。”
霍腾西,一款生前恨不得每说一个字就把地主豪强、乡贤宗老这些封建余孽,给扒下一层皮来,含金量说是百分之一万都不过分的讼师,在这一刻,竟然难得有了类似于“张不开口”的心理活动: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要留到以后,供大家查阅吗?”
青鸾前脚刚处理了这些头发长见识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鬼,后脚一转过来,就听见霍腾西在和下属讨论“工作留痕”的问题,便灵机一动,提议道:
“我觉得这个方法还可以继续改进!随着时间的推移,纸质版的资料可能会遗失,或因为堆积太多不方便查阅,如果有‘双重留痕’记录,即,同时留下纸面记录和影像记录,互为佐证,就可以切实保障存档的可靠性与查找的便利性了!”
青鸾心念一动,经由她之手铸造出来的青鸾宝镜便应声明光大作。
整个森罗殿都被照耀得如同白昼,无数道零碎的影像无数种奥妙的文字从中浮现,一瞬明灭,很快,霍腾西之前只不过是随口的一句半真半假的抱怨,也经由青鸾宝镜被回放了出来:
“男的,不行。”
青鸾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她相当骄傲地拍了拍镜子的边框,曾经能扛起盾牌作战、抡起锤子冶炼的鸟爪,在变成人类的胳膊后,那叫一个结实有力,把几百斤的实心青铜边框拍得哐哐作响:
“这样一来,宝镜既可以负责摇号和监督秩序,又能回放生前图像,还能负责庭审公开直播和录像!我就知道我当年耗尽心血,用来自陛下的火种打造出来的东西,应该不止只有‘观测’的本领才对,这不,一物多用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她又得意地拍了两下宝镜,对身边同样手拿木垫板、草纸和速记笔的下属道:
“借你纸笔一用,我要把这个提案报去大罗天审核。”
“如果大罗天允许的话,我就再借用新的火种,打造一批小型宝镜给大家,小型宝镜直接连通宝镜本体,同样有着查阅生前记录和录像的功能。这样,日后哪怕大家不必前来森罗殿,也能够在各级法院里处理相应事宜。”
——此刻的青鸾,还不知道她将要造出什么让三界打工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就好像此刻的霍腾西也不会知道,她的这一句抱怨,将会因为她兼具“幽冥界拥有权力的统治者”和“生前是普通平民因此更懂民意”两大身份,完全吻合“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同时又要体现人民的共同意志”这一点,而成为日后的审判准则。
顶层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便能决定千万人的生死;随口的一声抱怨,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故而在人间,被简单粗暴地决定生死的,多半都是未能在统治阶级占据绝对话语权的女性;可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们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只是一句吐槽,都能把无数男性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且不提琼莲三公主如何喜出望外,又在青鸾等人的帮助下,接手张氏书生的命数作为补偿,以便幽冥界平账;也不提自从幽冥界产生了这样的变动后,随之而来的是怎样的大规模岗位调动、人员变更;总之,在这一刻,置身人间却旁观了全程的娜迦,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如果说秦姝刚刚的循循善诱,让娜迦意识到了传统观念中“嫁人也是一种破局办法”的局限性和落后性;那么出自北极紫微大帝之手的这道谕令,便让她切实地见到了什么是“权力”,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千万人的前途,乃至生死。
而“就连北极紫微大帝的手谕,也要经由天界代表大会集体批准”这件事,就像是在本来就暗涌不止的水库上,干脆利落地开了个口子,从中奔涌而出的,便是娜迦那几乎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澎湃的野心:
她们都做得,为什么我做不得?
而且真要论起来的话,我才是更正统的那一方。
因为我是切实从人间而来的,生长在凡间的,在旧天界里甚至都没有谒见天界至高统治者的,普通的神仙;那么,我也是天界的她们,口中所说的“人民”。
我要往高处去,我要一雪前耻,我再也不要落入以前那种任人宰割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如果一定要有这种不幸的时刻,那么,我要做唯一的执刀者。否则的话,琼莲三公主和普济王女这无数同族的血泪,便不仅无人能帮她们拭去,甚至还会这样汩汩流淌亿万年不止!
娜迦心念一动,望向秦姝,试探着开口问道:“敢问秦君,若是我也想去天界出仕的话,要怎样才能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