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档:工人夜校和诉苦大会。(第2/4页)
“这份人事档案,须经由你本人确认过无误后,我们递交‘确认无误’的回执,秉政院相应部门才会给我们发下通知,允许我们查阅和更改,更改完成后,发回秉政院继续存档,我们这边才可以造册入库。所以还请金光圣母稍安勿躁,我们这就去递交回执。大概一个时辰内就能得到回信,在此期间还请你留在太虚幻境之内,莫要离开太远,免得到时候通知来了,我们却找不到你。”
朱佩娘想了想,觉得这一套流程是真的快,也没什么漏洞,便欣然道:“好。”
也不知道秉政院那边在短短半日之内,已经快马加鞭处理了多少事务。总之,两位基层工作人员的报告,是巳时提交上去的,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等收到来自秉政院的“可以查阅和修改婚姻状况”的回复的时候,才过去半个时辰;等两人把人事档案发回去,又另外给朱佩娘立了婚姻档案,把她的婚姻状况,从“已婚”改成“离异”的时候,日母的金车甚至还没走到半空。
两人一左一右把朱佩娘送出太虚幻境大门,还在不放心地嘱托:
“之前只能算是分居,现在才是真的分开了,档案也一并修改完毕。婚姻失效归失效,但别忘了去把财产分割清楚!”
雷公原本是等在门外的,但考虑到现代社会中,常有丈夫怀恨在心,因此前脚刚离婚,后脚就雇凶打人甚至亲自实施打击报复行为的情况出现,还没等正埋首案卷中的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做出什么反应,绛珠仙草就抢先一步,带着三百名天兵天将出现了:
“尔等速速退去,不得干扰公事——这是第一遍通知,重复第三遍过后,我方有权动用一切手段,驱赶阻挠离婚案正常进行的所有人士!”
雷公闻言,立时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和天兵天将正面抗衡。毕竟事情截止到这里为止,还只是个人问题,但如果直接把前来维持秩序的天兵天将给打了,就是要造反的政治问题了!
他惊惧交加之下,眨眼间便远遁出百里之遥,直到这一口气耗尽了,才伏在一块青石上嚎啕大哭,甚至都没留意到绛珠仙草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什么好像要给他的东西。
被雷公强行甩开的绛珠仙草:???
他哭了好半晌,直到日母的金车都越过了正午的界限,才抹了把泪,开动了已经被悲伤浸泡得有点发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金光圣母和他之间的婚姻关系断绝了,没错;但这只是痛苦得以“终结”而已,如果真想探寻她的痛苦被“忽视”的根源,除去有旧天界的恶劣环境这一因素之外,更有自己的一份。
因为,正像金光圣母所说的那样,自己是从天地之间自然诞生的神灵。
所以,在东王公一脉篡权掌权的时候,他只要是从那时的天地之间吸收灵气、感天而生的神灵,便必然也带有相应的局限性,因为任何存在的特质,都不可能真正脱离自己诞生和成长的立足之基。
那么,要如何摆脱这种局限性呢?
矿石要经过冶炼,才能提取出真金;一块铁在经过千百次的捶打之后,才能变成吹毛断发的锋锐宝剑。想要更正错误,就必须先认识到它;想要真正和广大劳动人民、工农阶级站在一起,就一定要理解劳动的必要性,并亲身参与到劳动实践中去。
于是他擦干眼泪,踉踉跄跄起身,在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灵光催动下,主动向欲界六天的方向走去。
雷公之前不怎么频繁造访欲界六天,盖因在旧天界里,他再怎么不受重用,也好歹是“人上人”的男神仙,哪里用得着去这种位于三十三重天底层的地方呢?
可眼下,他站在焕然一新的欲界六天的门口,只觉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怕是再给他三双眼睛六个耳朵,他也难以将此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与古朴而不失庄重的三清天、大罗天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七扭八歪得不成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新天界重建的过程中,由天道自然形成的,而是由人力搭建起来的,负责搭建这些建筑的,还是半生不熟的新手,否则正常人真的很难在没有榫卯结构的情况下,硬是凭着一把好力气,把房梁给硬生生怼进柱子里。
然而和此地凌乱不堪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秩序倒是井井有法。不管这些东倒西歪的房子再怎么扭曲,也能明显看出来,它们明显分成两个大区域:
左边的区域更安静些,透过半垂下的窗帘和勉强贴得齐整的窗纸,还能看见不少码垛着书本的小方桌;右边的区域则更热闹些,一眼望去,真是什么都有,织布机、耒耜、渔网、熔炉、锤子等各种工具分门别类堆在一起,每隔数十丈,就会团聚起一群人来,以明显经验更丰富一些的人为中心,开始自发学习如何使用这些工具。
从人间飞升上来的土地,正在苦口婆心地教授往日里只负责享受祭祀的神仙,什么是虫害和倒伏、要如何预防、进而怎样提高产量保证百姓的生存;从江河湖海中诞生的,与水文息息相关的神灵,则围绕在红发的水神身边,听这继承了远古那位“共工”神职与力量的女子,将堤坝、水渠和防洪防涝等一系列知识娓娓道来,将这些古老的知识从先民们的手中接过,便宛如完成了一次漫长的、有始有终的传承。
如此一来,欲界六天里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建筑,也有了说法:
这里所有的建筑和器具,搞不好连生活用品和基础设施,都是由被分到欲界六天,进行重新学习和改造的人,自己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
不仅如此,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大大的布幔围成的简陋帐篷。这些帐篷的周遭不仅设置了能够隔绝声音的各种奇珍异宝,还有妇好亲自带兵镇守巡逻,严密得水都泼不进。
妇好是何等警惕的人。雷公的注意力刚被那一顶顶小帐篷吸引过去,目光才停留了不到三秒钟,就被妇好逮了个正着。她身负要职,未有重大突发事件发生,不得擅离岗位,便遣了身边的校尉来问话:
“哎,兀那汉子!欲界六天里之前从没见过你这张尖嘴鸟脸,你倒是有什么事?姓甚名谁,从何而来,有何要事,速速报上,不得遗漏一星半点儿,否则的话,只怕我家将军认得你,但我手里的枪可不认得你哩!”
雷公闻言,赶忙垂下眼睛,不再往那边看,一迭声告饶:
“姐姐息怒!我曾是雷公,虽是蒙受天地恩典诞生的精灵,但彼时东王公在位,风气不正,阴阳颠倒,出身不好,也就没个正经名字,眼下更无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