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款曲(十)(第2/2页)
对方连衬裤都给他洗过了,恰好路过,顺便帮他束个发,似乎也显得很平常了。
顾容便老实坐了回去,偏头道:“有劳兄台了。”
“不劳。”
奚融不疾不徐用发带绑着掌间那缕发。
闲聊一般,问:“你怎么会建议你那位‘兄台’去往东宫投帖?你很看好太子么?”
顾容一笑。
“不是我非要建议他去东宫投帖,而是他想要活命,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去东宫投帖,要么就卷铺盖离开松州府。”
“他一个土生土长在松州的读书人,背井离乡太不现实了,那就只能去东宫投帖了。去东宫投帖于他来说未必是最佳选择,却能保住他一条命。”
后面沉默片刻。
“就算他不能崔氏,也可以投其他大族望族,怎么就一定得是东宫?”
顾容狡黠道:“严茂才既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既不许他投崔氏,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去其他大族里施展才华,抢他严大公子的风头,东宫就不一样了,光是一个残暴的名声,就足够让严茂才投鼠忌器。他想活命,只能去东宫。”
“你就没有想过,太子那般残暴,可能并非良主?那位季才子一介文弱书生,你就不怕他在东宫遭遇什么危险?”
“那也没什么,良禽择木而栖,要是太子真非良主,等风头过了,他随便找个理由辞了东宫的差事便是,太子再残暴,还能和他一个穷书生过不去?”
这次后面沉默了很久。
“你们只有一面之缘,你就如此护着他,还费心为他筹谋,你很欣赏喜欢他罢?”
“欣赏?”
顾容思考了一下,点头道:“是有那么一点吧,楚江盛会几乎汇集了整个江南之地的优秀学子,能拿到魁首,还是挺不容易的。”
“这么值钱的文魁,若是被严茂才之流荼害,实在是有些可惜。”
后面直接没了声音。
吃完早饭,张九夷热情邀请顾容一起下棋,起因是他在屋后闲逛时,无意发现一方废弃的棋盘,被一丛山花覆盖。张九夷迅速收拾了出来,见那地方清幽雅致,棋盘周围开满一种黄色迎春花,风一吹,满地黄雪,甚是赏心悦目,便提议在那里烹茶,手谈。
顾容闲着无聊,便答应下来。
宋阳和周闻鹤也一道去围观。
张九夷和顾容下了两局,连败两局,便将季子卿推了出去。
“子卿,你精通棋艺,你来!”
季子卿围观了两局,见顾容棋风特别,和他平日所见大不相同,一时手痒,便接替了张九夷手中黑子。
宋阳和周闻鹤也算手谈的行家,看棋盘上你来我往,厮杀激烈,正观得津津有味,忽觉有脚步声传来。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奚融过来了。
二人一惊,忙迎上去行礼。
因奚融冷峻少言,平时很少参与他们幕僚之间的娱乐活动。
奚融自然不会站着围观,而是在不远处草席上坐了,看那一身蓝袍的小郎君手拈白子,秀骨如玉,青竹般坐在棋盘后,从容落子。
宋阳与周闻鹤也只得陪坐在一旁。
奚融视线在顾容身上盯了片刻,便落到了对面的季子卿身上。
季子卿虽出身寒门,但是典型的读书人长相,一身书卷气,脸容称不上多英俊,但文质彬彬,双眸湛湛有神,自带一股儒雅之气以及读书人的傲气。
难道,他竟喜欢这一款的么?
奚融面无表情想。
季子卿难得棋逢对手,因为太投入,又一局结束,已是傍晚。
他仍深陷在刚刚的棋局里,因他能明显看出,虽然厮杀激烈,但顾容落子比他从容轻松太多,对方甚至带着点游戏的态度。
对方棋风,和所用招式,和他平日所见大为不同。最后他虽堪堪险胜,可他总觉得,是对方在故意让他。
“小郎君莫非师承名家?”
季子卿迟疑问。
顾容笑眯眯道:“我穷光蛋一个,哪里有钱拜师,平日里闲着没事瞎琢磨而已。中间险胜兄台那一局,也是误打误撞运气好。”
坐了一下午,顾容肩膀不免有些发酸,刚想揉揉肩,一只手已先一步按在了他肩头。
“嗯?兄台,你何时过来的?”
顾容诧异看着奚融。
奚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今日天色已晚,你这两位兄台走夜路恐怕不安全,不如让他们留宿一夜,明日再离开,你觉得呢?”
顾容赞同点头。
“还是兄台考虑周全。”
张九夷求之不得,因他想赏山间夜景,当即痛快答应,季子卿有心阻止,也是无力。
宋阳和周闻鹤对望一眼,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顾容倒是不怎么在乎,但回去路上,顾容突然想到一件事,悄悄和奚融道:“兄台,我屋子好像不够住。”
奚融像奇怪:“怎么不够住?”
“没有床了,总不能让客人睡草席吧。”
“那就让他们睡床,我们睡草席。”
奚融很平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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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怀疑自己没有长在老婆审美点上。(冷漠)(扭曲)(阴暗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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