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厮磨(九)(第2/2页)

“不想问问,我找季子卿何事么?”

奚融忽开口。

顾容正专注书上内容,闻言抬起眸,笑道:“无论何事,肯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事,你既找他,想来他能帮你大忙。”

大约察觉到了奚融的心思,又特意补充道:“放心,我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你不必事事跟我交代的。”

这番话不可谓不大度体贴。

理应感到荣幸的太子殿下沉默了一瞬,又闲谈一般,道:“你不是奇怪他为何要入严府做幕僚么,方才怎么不直接问他?”

顾容摇头:“这位季才子不是任性冲动之人,他既做了这个选择,一定有他的理由,万一另有不便与外人道的内情,我贸然问了,反而令他尴尬。再说,他想在松州府立足,低头服个软,暂时屈居严府,也未尝不是一个保命之法,总比和那严茂才对着干,被对方针对报复强。”

奚融沉默了第二瞬。

“你倒是想了很多,也很为他考虑。”

“此事的确有些不合常理,由不得人不多想嘛。”

顾容很随意回,接着再度低头看书。

“要喝点酒么?”

奚融又问。

顾容依旧摇头:“不喝了。”

“再喝该犯晕了。”

奚融“嗯”了声,亦继续看书。

木屋一下变得格外静,只闻书页翻动声。

今日是他们回来后相处的第一个夜晚,意义自然非同一般。

没有了外人监视,他们终于可以毫无忌惮地做任何事。

奚融设想了很多可能出现的情景,万万没想到,顾容会沉迷于医书,好似,又回到了他们未确立关系之前的状态。

他是不想逼他太紧。

但也万万无法接受,他们的关系倒退。

顾容涉猎的医书比较杂,旁门左道居多,并无多少正经医典,因而这次特意从商不语和岑云那里顺了一些书回来。

但便是这些正经典籍中,也罕少有提到冰魄炼制方法的,顾容只能先找了一些相近的极寒药物的炼制步骤,记录下来,作为参照。

因而除了医书,顾容面前还摆着一套纸笔,随时记录。

“夜里看书太久,会伤眼的,明日我与你一起找。”

一道低柔声音落下,伴着同时覆下的长长阴影。

顾容抬起头,果然见奚融站在面前。

便点头,搁下书和笔,伸了个懒腰,正要站起来,一双手先一步伸来,竟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容着实有些猝不及防,第一反应就是难为情,因从小到大,罕少有人用这么亲密的姿势抱他,但转念一想,他们已经确立了关系,被对方这么抱着,似乎也没什么,而且,看了那么久的书,他的腿的确有些麻了,被抱着进来,似乎也挺舒服,便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将自己放在了石床上。

石床显然已经被很精心收拾过,衾褥从未有过的松软,下面不知铺了什么,比此前借住在他那两位师伯那里的硬板床不知舒服多少倍。

但真正令顾容感到意外的是,石床上此刻竟铺满了一朵朵粉色桃花,石案上则竟摆着一对红烛和两只已经斟好酒的酒碗。

顾容一怔:“这是……”

两人一坐一站,奚融道:“我听说民间有传说,有情人对着花神许愿,并饮下桃花酒,就能恩爱到老,白首不移,今日,我们便先在花神面前行一个简单的仪式如何?这也算,我予你的一个承诺。”

顾容其实完全没有做好这种准备,但看着奚融饱含期待的脸,又实在不忍拒绝,想了想,只能点头答应。

左右只是一个简单的民间仪式而已。

对方准备这些,应该费了不少功夫,他若拒绝,岂非太扫兴。

而且说实话,看着这满床满室的花,他也很难做到丝毫不动容。

如此一来,心态反而轻松很多。

便绷着肩问:“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奚融唇角轻一扬:“听说花神在东南,我们先对花神许愿如何?”

顾容矜持点头。

“好啊。”

“不过我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不如,我们就在心里说吧。”

奚融说好。

两人于是一道向东南而跪,默默在心里祝祷了一番。

接着又同饮了案上酒。

顾容搁下酒碗,问:“那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可以。”

“那这些花怎么办?”

“按照习俗,要在花上躺一夜才行。”

“哦。”

两人分别在里侧和外侧躺下。

顾容问:“蜡烛不需要吹灭么?”

奚融道:“也要烧一整夜才好。”

他话音刚落,一道影子闪电般自眼前蹿过,落入了顾容怀里。

是花狸猫。

顾容顺势搂住猫,道:“花神没有说,不能抱着猫一起睡吧?”

奚融胸膛起伏片刻,摇头。

“没有。”

“你去哪里?”

看着奚融突然起身下床,顾容偏头问。

“拿本书过来。”

奚融低声回。

片刻后,他去而复返,手里竟抱着厚厚一摞佛经。

正是被移走的三座书山之一。

顾容抱着猫,只露出一个脑袋,问:“这么多看得完么?”

奚融将书山重新放到二人之间,拿起最上面一本《金刚经》,道:“我想静静心。”

奚融沉默翻着佛经。

一页又一页。

里面,顾容忽然轻呼一声。

奚融立刻放下书,问:“怎么了?”

顾容道:“你铺的那些花,好像扎到我了。”

“我看看。”

奚融脸色微变。

他分明已经认真处理过的。

奚融掀开被子,让顾容坐起来,一朵朵花挨个检查过去,都没有发现有带刺的,反而有好几朵已经被压扁的。

桃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

顾容慢慢躺回去。

“大约是我的错觉。”

他袖口、发缕间也沾了桃瓣,一片靡丽颜色。

接着抬眸,看向忽然停滞在上方不动、眼眸沉沉仿佛含着熔浆、蓄势待发的凶兽一般的奚融,道:“你不看你的佛经了么?”

“我刚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奚融低低道。

“容容,实话与你说了吧,我想——抱着你睡。”

“哦。”

“你……愿意么?”

顾容看向别处:“也……可以吧。”

奚融心头狂跳。

“那猫……”

顾容慢慢往被子里缩了一寸。

“你不是做了猫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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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终究是我错付了!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