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厮磨(十三)(第2/2页)

他做决断时,素来不拖泥带水,甚至堪称铁石心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在外游历两年,他早就明白。

他自也从未奢望过,他们真的可以在这座山中长相厮守。

无论是季子卿的突然出现,还是从这位三哥身边那些始终不离不弃的随从来看,他都明白,他这个三哥,是绝不可能和他一样,丢下一切,不问世事,与他终老山林的。

他也从没想过如此要求对方,那样,他自己反而会有压力。

他本就是抱着贪欢的态度,在与对方欢好。

只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先失约,先离开的会是自己。

世事无常,大抵就是如此。

顾容于黑暗中慢慢描摹着,想将这张脸和其上五官刻在心里。

他如此没心没肺,如果不记牢一些,再过几年,他可能会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忘了在这松州山里,曾经有一个待他很好很好的三哥。

如无意外,他们此生应当都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

他们这场短暂的露水情缘,终究会消逝在时间里。

以后对方再想起他,大约也只会觉得他是个很坏的小骗子而已。

又一遍描摹。

顾容最后吻了一下奚融的下巴,就松开手,慢慢坐了起来。

夜清寂而阒然。

顾容穿好衣袍鞋袜,坐到草席上,对着挂着星子的夜空,独自喝了会儿酒,方起身来到药炉前,将仅剩的三枚冰魄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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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融是被一束日光刺醒的。

睁开眼,他罕见感到一阵头疼。

他们平日睡在里面山洞里,晨起很少被日光直接晒到,除非时辰已经很晚。

奚融坐起来,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来自后颈的刺痛。

这痛是如此熟悉,他已经历过两次,奚融心头本能腾出一股不安之感,动作滞了下,转头往里看,里侧果然空空荡荡,唯一的一条被子,此刻全部盖在他的身上。

再看外面木屋,日光隔窗倾泻而入,满室明光,显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

他作息严格,便是夜里折腾再厉害,也很少起得这般晚。

不安感越发强烈。

奚融起身下床,神色恍惚推门往外走去。

宋阳和周闻鹤已经做好饭,正坐在院中草席上闲聊,见奚融出来,忙起身行礼。

奚融迅速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顾容,问:“他呢?”

“你们看到了么?”

宋阳与周闻鹤对望一眼,宋阳很快会意:“殿下是说那小郎君?那小郎君没有在屋里睡觉么?”

其实顾容也有起得早的时候,他也有许多自己的事会忙,比如收拾晾晒药草,比如喂猫,比如喂虫子,比如其他。

但也许是心底那股不安太强烈,听到这话,奚融唇抖了下。

“没有。”

“他没在屋里。”

宋阳便道:“也许是出去采药草了?”

其实他们今日也挺奇怪,殿下素来严于律己,今日竟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屋里还没有动静。

他们也不敢擅自打搅,只在外面等。

“你说得对,昨日他说,要采紫苏草,我去看看。”

奚融直接大步往院外而去。

宋阳与周闻鹤又是一愣。

因殿下神情,明显透着不对劲儿。

木屋门敞开着,周闻鹤忽然指着里面的一张草席道:“上面好像有封信。”

宋阳立刻进了屋里,定睛一看,果见屋中铺着的那张屋里主人用来喝酒看书的草席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小木盒。

木盒敞开着,里面整齐摆着三颗炼化成丹丸形态的冰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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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发疯倒计时。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也非常抱歉,现在确实保证不了每天具体更新时间,只能尽量保持日更,很抱歉给大家带来的困扰,我也不知道怎么改进,一是真的写的很慢,二是关键剧情走向要想很多调整很多,现在写出来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着急我就很容易写崩,真的对不住大家了,我也很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