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京都(十三)(第2/3页)
魏王说完,视线不由飘到了正与顾容欢谈的晋王身上。
眼神里便禁不住带了点阴沉:“晋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自从攀附上萧氏,是越发得意了,要不是本王这表姑母从中周旋推动,屡屡向父皇进言,他寸功没有,凭什么封晋王,又凭什么能得那萧王的青眼,真是可惜上一次……”
崔燮立时警告看他一眼。
“殿下,大庭广众,慎言。”
魏王骤然意识到失言,忙赔笑道:“是本王糊涂了。”
寿宴很快开始。
王老夫人已经换了一身更华贵的盛装,坐于主位。
奚融领着魏王、晋王一道送上贺礼。
对于魏王、晋王的礼,王老夫人都含笑让人收下,对于奚融这个太子,王老夫人神色则肉眼可见的冷淡。
席间,王老夫人最关怀备至的,当属顾容这个萧王府世子。
王老夫人不仅让人将自己面前的珍贵菜肴端给顾容,还让儿子王延寿和两个嫡孙亲自去给顾容敬酒。
在顾容上前向她敬祝寿酒时,还拉着顾容的手,不停嘘寒问暖,俨然一个慈爱的长辈,与方才在水榭里当众发作的模样判若两人。
“世子学问好,以后要多提点提点老身这两个不成器的孙子才是。上回萧王爷生辰,老身就有意让这两个不成器的与世子认识,好沾点世子的慧气,谁料世子那时竟在外游学,不在府中,老身可是失望了很久呢。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王老夫人语气殷殷。
顾容不着痕迹把自己手抽出,微微笑道:“老夫人太谦虚了,贵府两位公子都是饱读诗书的英才,大公子写得一手好文章,二公子书法一绝,对历朝历代名家书画如数家珍,知微自愧不如,还欲找机会向两位公子讨教呢。”
因为嫌弃儿子懦弱无能,王仰王晖两个嫡孙都是王老夫人亲手带大,平日管教也甚严,听了顾容如此称赞,心中岂能不受用,同时也十分满意顾容知进退懂礼仪,给她脸面,并不仗着萧王世子的身份凌驾于王氏之上,当即笑道:“世子可别夸他们了,否则他们更要上天了。”
有王老夫人的态度在,宴席上,王仰王晖几乎都是围着顾容转,态度已不能用简单的殷勤形容,其他世家子弟自然也不肯放过这个可以结实萧王世子的机会,都争抢着去顾容面前说话敬酒。
顾容展袖而坐,称自己酒量不好,大多数时候,都是以茶代酒,只与众人说笑闲谈。
便是如此,众人亦心满意足。
相比之下,奚融整场几乎都自斟自饮。
姜诚站在后面,看着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顾容,再看看孤零零独饮的殿下,心情甚是复杂,并十分担忧殿下的心情。
但殿下神色自始至终都平淡非常,看都没往萧王世子处看一眼。
看起来是真的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
“公子,这萧王世子看起来与太子真的一点都不熟,整场宴会,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方才在水榭里,那王老夫人与太子起冲突,萧王世子也依旧如常和晋王谈笑,看起来毫不关心太子,太子进入水榭后,也没有往萧王世子身上看一眼,会不会,松州那个假太保,真的只是恰好与萧王世子容貌相似而已。”
跟在崔燮身边的心腹暗暗观察着席间情况,低声与崔燮道。
崔燮眸光亦暗沉不定,满是审视。
“可世上当真会有人容貌如此相似么?”
崔燮虽从未近距离观察过那张脸,可那张脸上的气韵与五官,他却是永不会忘。
萧王世子这张脸,分明与记忆中那张可恶的脸,重合度十分之高。
心腹素知大公子脾性,谨慎道:“世上事无奇不有,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此事本就透着很多蹊跷,一则,萧王麾下高手如云,萧王若真要刺杀燕王,怎会派萧王世子过去。二则,这萧王世子,又岂会无缘无故放着尊贵的世子不当,跑到松州去当什么乡野少年。再则,太子若真曾舍命救过萧王世子,此刻合该对萧王世子死缠烂打,攀附住萧氏那棵大树才是,岂会如现在这般冷漠。依属下看,太子在松州遇见的多半只是个赝品,故而那日在冠礼上才会那般惊讶反应。”
崔燮自然也想到了这些蹊跷之处,但大约那张可恶的脸,实在令他憎恶了许久,他之前不愿计较,是因为对方卑贱的身份不配让他计较,可自从那日冠礼上,看到那个萧容竟也长着那样一张脸时,他罕见感到一股莫名烦躁。
他是亲眼见识过,那个卑贱的乡野货色,是如何勾缠人的,如果那个萧容也这般——不可能,那萧王是何等人物,萧氏教导子弟出了名的严格,萧王府的世子,怎会那般不知礼义廉耻,绝不可能。
“不是自然最好。”
崔燮再度压下心头因那张可恶脸而涌起的不虞,道:“无妨,严鹤梅已经在来上京途中,等他来了,自然能见分晓。”
奚融半道便以进宫侍疾为由离席。
其他人包括顾容在内则一直坚持到宴会结束。
王延寿依旧带着两个儿子亲自送顾容登车离开。
顾容微笑与众人作别,坐进车里,方敛去笑意。
并将莫冬叫了进来,问:“这王氏老夫人,为何对太子敌意那么大?”
莫冬一愣,不懂世子为何突然问起太子的事。
转念一想,世子如今在辅佐晋王,想多了解一下诸皇子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便道:“听说晋王生母是王老夫人举荐入宫的,王老夫人一心想推晋王上位,想让晋王生母做皇后,但陛下顾念患难情谊,一直迟迟未曾废后,后来北地蛮族叛乱,太子为了表明立场,亲自带兵剿灭了先皇后母族,并上书请旨废后,陛下反而将太子斥责了一顿,王老夫人便觉得是异族妖后蛊惑君心,因此厌恶极了先皇后,连带着也厌恶太子。”
顾容不禁皱眉,又问:“那先皇后……又是如何故去的?当真是病死么?”
“外界说是病死,不过属下听说,先皇后是为了保全太子,自缢而死。”
顾容一怔。
又问:“那太子与崔氏,又是怎么回事?”
莫冬道:“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但属下听说,太子少年时,曾经想拜那尚书令崔道桓做老师,拉拢崔氏支持自己,好保全地位,为此,一有空闲就到崔氏拜访,甚至以弟子礼仪侍奉那崔道桓,崔道桓斥责起太子,也是毫不留情。有一次太子去崔氏,崔氏下人不敬太子,与东宫宫人发生了冲突,崔道桓听说之后,直接说太子以后不必再去崔府,太子为了平息崔道桓的怒火,不仅严惩了东宫宫人,还当众跪下与崔道桓请罪。可便是如此,那崔道桓最后依旧没有选太子,而是选了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