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良宴(二十九)(第2/2页)

“这个好办。”

公孙羽立刻开口。

“虎猊佩不仅是王爷随身之物,玉佩背面还可做燕王私印,再配上末将或章冉笔迹,秦钟一定会重视的。”

“重视?”

萧容忍不住讽刺。

“这么说,还有失败的可能?”

公孙羽自然不好意思明说。

眼下知晓王爷有亲生血脉的只有他们几个,此前王爷偏宠景曦,燕北大营皆知,崔道桓便是看重了此点,才扶持景曦做傀儡,秦钟坐镇后方,不明就里,上当可能性极大。

萧容懒得再与几人饶舌,直接让萧恩准备了纸笔,命公孙羽写信。

信也好写,公孙羽一气呵成写完,搁下笔,恭敬询问冷眼站在一侧的少年:“世子,虎猊佩……”

萧容随意拿剑尖抵住信纸。

“你们可以滚了。”

“这封信送与不送,我自会斟酌。”

“将他们关回马厩去。”

最后一句,是吩咐萧恩的。

孟翚:“!!”

不等孟翚抗议,三人便被请了出去。

萧容搁下剑,拿起信纸。

奚融一身玄色,从后面绕出,道:“崔道桓必已封锁京都通往燕北的传信通道,走官驿或兵部线路定然不行。”

萧容不可置否。

“萧氏和银龙骑都有专门的传信通道,或可一试。”

奚融禁不住勾了下唇。

“你既已决定好,刚刚怎么还故意吓唬他们?”

萧容轻哼:“要是让他们称心如意,他们今晚岂非就能高枕无忧,蒙头大睡,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再者,我确实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冒这个险。”

“用银龙骑传信,一则目标明显,二则,沿途虽能畅通无阻,但燕北形势不明,一旦入了燕北地界,会有许多不确定性。”

奚融道:“不如交给我来办吧。”

萧容抬目。

奚融:“这些年我在北地略有一些经营,也有几个可靠心腹,他们对北地情况比较熟悉,至少能保证基本的安全问题。”

萧容毫不犹豫摇头。

奚融这些年过得不易,能在崔氏眼皮子底下经营出的势力,多半是当年北征蛮族之后,辛苦培养出来的。

若因为此事暴露,奚融所有心血都将毁于一旦。

“还是用银龙骑。”

奚融自然明白萧容顾虑,目光立时一柔。

“放心,我不会冒险行事,只是送封信而已,不算什么以卵击石之事,再者,此事不仅关乎燕北局势,亦关乎边境安稳和数十万百姓安危,就算我此前经营因此遭受重创,也是我身为储君,应尽职责。”

“你答应帮助他们,不也有此考量么?”

萧容专注望着奚融,乌眸如漾了一汪秋水,烛火映在其中,明曜如星。

奚融失笑。

“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残暴不仁的太子?”

萧容摇头。

“我只是觉得,我果然没有看错三哥。”

奚融道:“自然,孤也有些私心在。”

萧容不解。

奚融认真而诚恳:“容容,燕王既是你另一个父亲,你也得给我一些表现机会。若燕北有失,我还有何颜面倾慕于你。”

这句剖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萧容背起手:“我说了,我只有一个父亲,你倾慕我,犯不着讨好其他人。”

“但血缘是无法斩断的事实,无论燕王与你父王之间恩怨究竟如何,眼下燕北需要你,你为孤做了那么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孤不能只袖手旁观。”

萧容也非拖泥带水之人,权衡之下,便点了头。

“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孤便亲自去安排。”

奚融办事,萧容自然放心。

迟疑片刻,道:“还有一事,我想麻烦三哥。”

奚融了然。

“你想救那名叫燕山的老仆。”

萧容再点头。

“一则,他兴许知晓一些事情,二则……”

“我知道,在燕王行辕时,他尽心尽力照顾你,又对我手下留情,待咱们还不错。”

心意相通如此,萧容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奚融。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软了?他分明打伤过你,十分可恶。”

奚融摇头。

“你若不心软,当初在松州就不会救下我,也不会舍命去帮我骗取冰魄。至于他打伤我,也不过奉命行事而已,说实话,若我是燕王,当日只怕会打得更狠一些。”

“不许你为他说话!”

“好。”

奚融从善如流:“不过崔道桓此时一定严防死守,救人不易,但孤可以先利用禁军眼线去探一探情况,设法照看他一二。”

如此已是极好。

萧容更用力抱紧了奚融。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觉得玉龙台多高多清寂。

但今夜,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生太多变故,萧容罕见生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之感,一定要紧紧抱住奚融,才能缓解一二。

“今夜你不许走,陪我一起睡。”

萧容霸道发布命令。

奚融自然也不放心,说好。

但奚融思虑的更多:“我住在你的起居室不合适,不如另给我安排一间客房,在你隔壁便可。”

萧王府不是一般府邸,萧容是世子,按照正常情况,不仅有近卫在外把守,房中也应有人随时守着侍奉。

他想长久陪着萧容,不能落人口舌。

“不行,我要抱着你睡。”

“现在这里我做主,谁也管不了。”

怀中人继续霸道说。

萧恩在外轻咳一声。

“世子,夜宵备好了,可要老奴现在传膳?”

萧容只能撤了手。

等萧恩领着人进来,二人已正襟危坐在席间,只眼睛盯着对方。

虽是夜宵,萧恩也准备的极丰盛。

萧容扫视一圈,却不怎么满意。

“怎么没有果酒和冰饮?”

反而是两盅萧容最不爱在夏日喝的乳白鱼汤,还冒着热气。

萧恩低声道:“世子现下不宜碰酒,也不宜食用生冷之物。”

萧容忽然有些后悔让这老内侍知道内情,这样的动荡难眠之夜,他竟连饮酒自由都失去了。

奚融也知萧容夏日喜喝冰饮,闻言不禁关切问:“怎么?你不舒服?”

萧容面不改色否认。

“没有,不过着了点凉,他小题大做而已。”

奚融却正色道:“的确不可大意,你要听萧总管的。”

萧容皱着鼻子喝了口鱼汤。

想,他绝不能轻易将秘密告诉奚融,否则以后这二人沆瀣一气,他连片刻放纵都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