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良宴(三十)(第4/5页)

“且当年相州府一战,率领燕北铁骑和银龙骑交战的便是秦钟,秦钟在那一战还受了伤,秦钟对银龙骑天然怀有仇恨,更会助尚书令对抗萧氏。”

“这话倒是不假。”

崔九拱手望向崔道桓。

“属下记得,有一年秦钟代燕王来京述职,到了兵部之后,不知回话时说了什么,被萧王当着兵部官员的面当众严词训斥,秦钟立在原地,一声不吭,想来心中确对当年事心怀怨恨。”

崔道桓若有所思抚须。

“这么说来,此次真是天助本相。”

“若秦钟有回信,第一时间告知本相。”

景邱应是。

夜色已深,众人依次退下。

景四拦住崔铖和崔燮去路,恭行一礼。

“小人准备了一些消暑礼品,送给大公子和铖公子,还望两位公子笑纳。”

崔铖一笑。

“你倒是懂事,只是你们景氏偏远小族,能有何好物呢。”

景四对崔铖性情有所耳闻,笑道:“好物不敢当,权当我们景氏一点心意罢了。”

崔铖睨了眼身后随从,随从会意,与景四一道去收礼品。

“堂兄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方才堂中议事,怎一言不发。”

崔铖看向崔燮。

崔燮淡淡道:“你多心了。”

“哦,是么?”

崔铖不怀好意笑了笑。

“我听说,今夜太子留宿在了萧王府,如今萧容重回萧氏主持大局,咱们这位太子,还真是正正经经攀上了高枝呢。”

崔燮面色果然阴沉了一分。

“这等不知羞耻的狂浪之举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么。”

崔铖:“要我说,堂兄你就是过于正经端着了一些,遥想当年,东宫主动送礼和堂兄交好,堂兄却直接当众将那套价值不菲的笔砚赏给了一个马夫,让那马夫练字用,原因不过是此前咱们一起郊游,东宫没有接受起哄、帮堂兄牵马而已,其实堂兄如若真对东宫感兴趣,何必故意折辱他,若是当初给他点好脸色,东宫现在说不准已经唯堂兄之命是从了。”

“不过那时东宫年少气盛,的确有些不识趣,就说堂兄第一次临摹《寒梅图》,在场世家子弟都争抢着要为堂兄捧图,免得画纸沾了泥污,唯独太子站在一边,一动不动,毫无眼色可言。后来杏花楼宴饮,堂兄与所有人共饮,独晾了太子一晚上,也是他罪有应得。”

“后来我们都以为,太子过后一定会亲自登门向你谢罪,谁料太子竟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毫无表示。”

“观太子如今在萧容跟前的表现,我若是堂兄,也咽不下这口气呢。”

“行了。”

崔燮直接打断崔铖的话。

“你还是先想想,如何办好父亲交代你的事吧,我警告你,公孙羽三人是决不能活着离开京都的。”

“放心。”

崔铖背起手:“明日就是掘地三尺,我也定要将这三个逆贼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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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萧容和奚融一道用过早膳,奚融回东宫安排送信事宜,萧容则到议事堂等寿山营军报。

奚融出了萧王府正门,姜诚已经牵马在外等候。

“殿下。”

看到奚融身影,姜诚立刻上前行礼。

奚融颔首,上了马,刚行一段路,忽见一辆马车从另一边街口驶了过来,最终在萧王府门前空地一隅停下。

一个朱袍内侍从车中走出,先整了整冠带,接着挥了下手,随行仆从立刻从车厢后搬了许多礼品下来。

“仔细些,千万别摔着了。”

内侍扬着兰花指嘱咐。

姜诚皱眉:“是晋王身边的王忠,这一大早的,王忠携带重礼来萧王府作甚。”

下意识说完,姜诚就已知晓答案。

晋王一大早派人来萧王府送礼,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冲着萧王世子来的。

如今萧王世子是萧氏主事人,不同以往,晋王自然要有所表示。

“以前只听说晋王起早贪黑往银龙骑历练,积极在萧王面前表现,倒不曾对萧王世子如何殷勤,如今倒是转了性儿了。”

奚融神色淡淡。

“他若真懂殷勤二字如何写,就不会只派一个内监过来了。”

殿下和晋王交集不多,过往很少提及晋王,此刻语气虽平常,但言语间的讽刺很明显。

“殿下的意思是,晋王只是做做样子?”

“他不是做样子,他是既不想得罪王氏,失去王氏这个助力,又想来萧氏卖个好。一早派心腹避人耳目而来,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苦衷,也让所有人都想起来,他才是萧氏选择的皇子。”

姜诚对晋王观感平平,同为皇子,晋王有王老夫人和王氏撑腰,生母又受宠,在陛下跟前得脸,在宫里也是人人上赶着奉承,与殿下的失宠形成鲜明对比。

“以前属下只当晋王事事听从于王氏,连纳个妾都要看王老夫人脸色行事,练得一副伶俐性情,但并无多少城府,没想到也如此有自己的小算计。”

奚融薄唇轻扯:“皇室之人,若无心计,岂能活到今日。”

姜诚:“那殿下就这么看着他往世子跟前凑么?”

“晋王如此举动,多半是从王老夫人那里听说了殿下留宿萧王府的事。”

殿下竟还能如此平静,姜诚已经忍不住生气。

今日是晋王,明日还不知又是谁,以后巴结萧王世子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多。多一个,便是给殿下添一分赌。

奚融一副温良色:“孤若真与他们过不去,便是给容容添堵了。”

姜诚:“……”

殿下隐忍如斯,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度贤夫,身为下属,他还能说什么。

玉龙台,议事堂,萧恩客气送走王忠,回来和萧容复命。

“晋王送的东西不少,都是好物。”

萧恩站在下首道。

萧容自案后抬头。

“你的意思是,我方才怠慢了晋王府的人,应该留他喝盏茶再打发走?”

萧恩缓缓摇头。

“那倒不必,晋王此举看着是有诚意,但正因太有诚意,反而显得诚意不足。”

“世子如今执掌萧氏,日理万机,能拨冗见那王忠一面,已经算给足晋王面子了。”

“晋王自己不露面,派王忠这个心腹过来,无非是怕得罪那王老夫人而已,而非有其他不可抗拒的理由,这是一不妥当。二则,晋王此时派人过来,多半是听闻太子留宿昨夜之事,有试探世子态度的意思,玩弄巧计,变相给世子施压,这是第二不妥当。但晋王做的最不妥当的地方,便是不该此时称病,不按时回银龙骑报道。若老奴猜测不错,此时多半是那王老夫人在后面出的主意,看来昨夜世子的举动,令这王老夫人很不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