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礼物 属于成人的礼物(第2/3页)

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生日的程式化。

父母的爱毋庸置疑,但他们的陪伴总像是日程表上被划出的一项任务。

父亲永远有接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会,童年的游乐场之旅总在半途戛然而止;母亲的目光则总追随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继而兴致索然。

小时候许清沅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离开之后母亲就跟魂丢了一样,后来许清沅才知道,那是当一个人将所有期望寄托于一个男人身上后的悲哀。

母亲是贤妻良母,父亲有什么决策无论对与否都会听他的,但惟独不是她自己。

也是从意识到这种情况开始,许清沅和父母提出去国外留学,她不希望自己变得和母亲一样,希望自己能够有一技之长,哪怕学习的东西是父母要求的,只要她将这些也变成自己的喜欢的,擅长的,那就足够了。

和应徊联姻,是她的不得不为,她享受了身为许家女儿应有的一切待遇和便利,享受了二十多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与之同等责任也是她应该承受的。

所以哪怕不喜欢,她也会不会表达出来。

应洵是那个意外,唯一的例外。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闯入她的生命中,将一切都搅个天翻地覆,将她平静的生活打乱。

她应该是怨他的,应该是要逃离的。

可心底那些隐秘的心思终究是暴露了,她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乖乖女,她不喜欢这种生活。

和应洵在一起是难以接受的,但也是刺激的,这几乎是她在二十多年中唯一有的波澜。

父母不会特意去记她喜欢什么花,不会用心制作一整个花园,不会花时间在她身上,应徊也不会。

只有应洵。

只有应洵。

于是,理智溃败,情感主宰了一切。

她吻了他,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应徊说得对,她爱上了应洵。

这个认知在此刻清晰无比,无可辩驳。

因着她这个主动的亲吻,应洵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眉梢,点亮了他整张面孔。

他一手抚上许清沅细腻温热的面颊,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的眉骨、鼻梁、嘴唇,无比珍惜地描摹,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许清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清晰与笃定,“你爱上我了。”

“对不对?”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他面前,她的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许清沅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不再是平日里掌控一切的冷静与锐利,而是翻涌着同样炽热、甚至更加汹涌的情感,如同暗夜中燃起的燎原之火,又像能吞噬一切、包容一切的深海。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应洵忽然发现,自己几乎无法承受她此刻目光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清澈与情意。

他闭上了眼,仿佛被那目光灼伤,又仿佛是不愿再浪费一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和压抑已久的渴望,深深地、重重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是刚刚那试探的、轻柔的触碰。

和山风席卷花香般的缠绵,他攫取着她的呼吸,探索着她唇齿间的每一寸柔软,将她更紧地箍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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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许清沅被应洵牵着,刚踏入厚重华丽的大门,一道矫健如闪电般的灰黑色影子便从客厅一侧的走廊疾冲而出,带着一阵风,径直扑向应洵。

“道夫!”管家略显焦急的声音紧随其后。

那生物体型颇大,肩高几乎及腰,外形俊朗挺拔,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尖耳竖立,吻部较长,眼神锐利明亮,灰黑色的毛发油光水滑,看上去有七八分像狼。

许清沅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轻呼出声。

应洵反应极快,在那狼犬扑到身上的前一瞬,伸出一只手臂稳稳格住它兴奋的前肢,另一只手熟练地按住它的头顶,声音严厉:“道夫!坐下!安静!”

名叫道夫的大狗立刻刹住脚步,听话地原地坐下,但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依旧不受控制地在地上快速扫动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先是巴巴地望着主人,随即又好奇地转向主人身边这个陌生的、散发着好闻气息的女性。

应洵控制住狗项圈上的牵引绳,将它稍稍拉离许清沅一些,侧头温声解释:“别怕,它平常很稳重,不这样,大概是我最近太忙,有段日子没过来,它想我了,有点激动。”

他揉了揉道夫竖起的耳朵,大狗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许清沅惊魂稍定,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只威风凛凛又透着点憨态的大狗,问道:“这是狼还是狗?”

“捷克狼犬,”应洵牵着它往客厅里走,边走边说道,“有喀尔巴阡山脉狼的血统,算是狼犬混血,性格比狼稳定温顺,但外形和某些习性保留了狼的特征。”

走进客厅,许清沅才发现,与上次来时那种冷硬、空旷、充满现代感却缺乏人气的风格相比,这里已然焕然一新。

挑高的客厅穹顶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而非从前冷白的照明。

原本光可鉴人的冷灰色大理石地面上,铺上了厚实而柔软的米白色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那些线条冷硬的意大利顶级品牌沙发,此刻被点缀上了色彩明丽的抱枕和柔软的羊绒盖毯。

壁炉台上摆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摆件和几本看起来常被翻阅的精装书籍。

角落的边几、窗台、甚至楼梯的转角,随处可见生机勃勃的鲜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薰味道,像是雪松混合着一点柑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中央那片被特意留出的区域,那里摆放着一张铺着墨绿色丝绒桌布的长桌,桌子的正中央,是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

而在蛋糕周围,几乎堆成了一个小山,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系着各色丝带和蝴蝶结的礼盒,琳琅满目。

应洵将道夫交给跟上来的管家带出去安抚,然后牵着许清沅走到长桌前。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愉悦,指了指那堆礼物,笑着问:“想先拆礼物,还是先切蛋糕许愿?”

许清沅的目光扫过一旁安静侍立、面带祝福微笑的管家、厨师和几位佣人,脸微微发烫,小声道:“先切蛋糕吧。”

应洵从善如流,亲自为她戴上纸质皇冠,点燃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