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因有果报应是我 杀戮慈悲。(第2/3页)
“啪!”
第一只漆黑腐烂的骨手,陡然冲破土层!
它朝着苍天重重握了握指,然后牢牢地、牢牢地抓扣在了它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云裳上人夜半惊醒。
她探手一摸身侧,床榻被褥早已冰冰凉凉。
“夫君?!夫君!”
娇丽的面孔有一瞬扭曲,她蓦地起身,披衣下榻,大步掠出卧房。
夜风扑面而来,携带一股浓浓的、不祥的腐土味道。
云裳上人丝毫没有察觉周围异常,她脸色难看,满心只有酸楚和愤怒:“那个狐狸精没来之前,夫君从来也不会这样!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住我夫君,贱人贱人贱人!我要杀了她!”
她连续掠过几道月洞门。
身后不断传来细碎的簌簌声,听得她愈发烦躁。
她完全没有留意到廊道里一个侍者也没有,偌大庭院空空荡荡,一路行来,只有她自己。
“啪!”
她一脚踏入鬼伶君的院子。
窗纸上,一道曼妙丽影若隐若现。
“我就知道又是这个贱人!”云裳上人咬碎银牙。
眼前忽一花。
只见那一排排、一扇扇的雕花窗,渐次映出一模一样的倩影。
一个、一个、又一个……
就像花灯节时街上的旋转宫灯,每一面上,都有绝世美人在跳舞。
云裳上人怒火攻心,不假思索挥袖荡出灵气,轰一声摧毁了整排雕花窗。
“嘎——吱——”
窗扉如鱼骨,一扇带着一扇倾倒。
灯烛熄灭,冰冷月光一泄而下。
黑沉沉的屋子里,缓缓传出密密麻麻的响动。
“簌簌、簌!”
云裳上人睁大双眼,瞳孔在眶中收缩。
潮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细碎而又铺天盖地。
“啪。”
忽然一只腐烂的手掌抓住门槛,极慢极慢地,将半个身体探到了檐外月光下。
一具遍身泥土的干尸。
看清眼前景象,云裳上人瞳孔猛颤,惊呼出声:“啊——夫君!夫君!”
“呜——哗啦!”
一股令人后背发冷的阴风穿堂而过,重重掀开了那扇后窗。
“乓嘡!乓嘡!”
木质窗扇一下一下啪打着窗框,仿佛在嘲笑她——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的夫君带着那个女子走了,抛弃了她。
“夫君?夫君!”
云裳上人往前去追,身形忽然一滞。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
她的眼珠再度猛烈颤抖,她难以置信,缓缓低头,望向那个钳在她脚踝上的东西。
一只糊满泥土的、焦黑的手。
“嘶——啊啊啊啊啊!”
她蹦跳起来,一时竟然想不起动用修为,只一味尖声惊叫,踢着脚大喊:“滚开!滚开!夫君救我!夫君救我!”
焦尸缓缓抬起头来,冲着她,咧开了嘴。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
云裳上人用力踢蹬着脚,好不容易摆脱了这具焦尸,后背却又撞上另一个冰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回头望去。
一具……抱着婴儿的焦尸,紧紧挨着她的后背。
焦尸怀里的婴儿也是焦尸,它冲她咧开嘴巴,露出黑洞洞的腔体,咯咯咯地笑。
“啊……啊……啊!”
云裳上人用力挥动双手,踉跄后退,跌跌撞撞往廊道那一边躲闪,远离这恶心可怕的焦尸一家。
“夫君!夫君!夫君救我!”
它们摇摇晃晃追在她身后。
每走一步,身上都要掉下大滩的可疑的粘黑的碎块。
它们冲着她扬起手,一下一下,仿佛在抓挠她的脸皮。
云裳上人捂住心口,几乎无法喘息。
“救……救……”
屋内,门槛上的干尸已经整只爬了出来。
庭院里有三只焦尸。
云裳上人只能往外跑。
潮水声,更近了。
黑暗深处,攒动着密密麻麻的影子,它们摩肩接踵,此起彼伏。
云裳上人惊恐倒退。
逃生的路,已被堵得严严实实。
她一下一下深深吸气,抬起手,颤巍巍掐了个法诀。
正要飞身离开这间可怕的院落,余光忽然瞥见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影子,无数蠕动着的影子。
在她前后左右,尽是波浪般重叠的影子。
她颤眸望向高处。
整个院墙上,早已密布着涌动的尸。外面,也全是尸!
“啊——啊——啊!”
云裳上人几近崩溃,手中凌乱地掐起法诀,一下一下胡乱打出灵气。
“砰!砰!砰!”
尸体被击飞,有的断手,有的掉头。
但它们并不知道痛和怕,依旧如潮水一般,坚定缓慢地向她逼近。
一双又一双手,直直伸向她的脸,仿佛要活生生撕下她的面皮。
狗尾巴草精来到了庭院门口。
它走在一群尸体中间,并不害怕。
它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些尸体生前都是被云裳上人残害的无辜人。
更重要的是……
狗尾巴草精抬起头,望向自己的主人。
她如神祇浮在半空,悲悯垂眸。
在她的注目下,它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害怕。
主人牵动手指,从地狱里带回了复仇之魂。
在她的帮助下,它们,都来找云裳上人复仇。
是杀戮,更是慈悲。
“啊啊啊啊——”
云裳上人荡出灵气打飞了身前袭来的尸体,却被身后探出来的骨手拽住了满头青丝。
她尖叫着打飞了拽住头发的骨手,头皮刚一松,小腿又被重重咬了一口。
“啊——夫君!”
无数只手扯住她的衣袍,她惊怕不已,慌乱之间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她掐诀想要腾空逃脱,却低估了周身负重。
身躯刚一离地,立刻就被狠狠拖住直往下拽!
电光石火间,她瞥见了身后密密麻麻的尸体,那无数只朝她伸出的手,就像地狱里探出来的万骨林。
“砰!”
她后背着地。
一具又一具尸体叠罗汉般扑了上去。
“啊……滚啊!滚啊!救命!”
“不可能……不可能!我夫君是神庭神君!区区凡间贱民,怎敢伤我!我杀你们全家,杀你们全家!”
“夫君——夫君!”
庭院正中,很快叠起一座小山包。
时而有几具尸体被打飞,但它们很会又快重新扑上去。
血腥气味渐渐弥漫。
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缠成了一只硕大的球。
有因有果,有始有终。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云裳上人的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