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昭告天下。(第2/3页)

云裳上人又气又恨。

若是没有这个女人出现,她就不会担心自己被抛弃,不会担心自己不够美,不会去杀那些人……

那些人,好可怕,变成尸体来找她。

一切的一切,都怪这个女人!

痛到极致是麻木,云裳上人仍能感受到身躯传来的一下下钝痛,但此刻屋中那个女人的身影就像剧毒的曼荼罗,攫住她的视线,榨出她心底的毒汁。

她恨。

她知道躯体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是她恨。

血红的视野里,那个女人甩袖、旋腰,举手投足风月媚人。

她要看清她的脸,她必须看清她的脸!

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个女人每一次只转过小半幅侧脸,她得上前,才能看得清。

眼前的一切摇晃得愈加剧烈。

两幅画面交叠,一幅是秘境里抬手落手的筑基修士面无表情的脸,另一幅是离她越来越近的真相——夫君变心的真相。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她艰难拖动沉重如铁的脚步,踉跄踏上台阶,越过门槛。

戏子舞步蹁跹,像只穿花蝴蝶,轻飘飘飞过垂幔。

垂幔飘起又荡下,细长的,一条一条,每一条上都映出对方的影子。

云裳上人大步追去,扬手挥开这些软绵绵的布条。

指尖触到戏子留在上面的窈窕的影,她嫌恶地甩手,生怕自己被弄脏。

“唰——”

眼前的血红越来越刺目。

红得像洞房花烛。

在这红艳艳的光晕里,恬不知耻的戏子仍在婉转吟唱。

云裳上人的思绪已经不再连贯。

画面也开始缺角,忽明忽暗。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去抓,去抓……

对方脚步轻盈,足尖一点便能掠出好长一段,几个闪逝就到了拔步床畔。

“唰——”

对方转身了!

云裳上人用力睁眼——

不行,不行,视野里的黑暗像墨水洇开,蒙住了眼,她看不清。

她拼尽全力,情急之下彻底松开了掐诀的手指,近乎疯魔地抬手揉眼。

她还是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但她的心跳一瞬间彻底凝固。

残缺的视野里,她看见那个戏子抬手扔开五彩斑斓的戏服,随手披上一件黑寝衣,并往脸上罩了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鬼面具。

脑海里嗡一声怪响。

她……不对,是他,藏在房里戏子,是他,他就是鬼伶君。

他没有变心。

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穿女装、扮妖娆……

云裳上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没有骗她。

他从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女人!

然而此刻后悔已然太迟。云裳上人眼前的视野已经收束成了极窄极窄的长缝,除了勉力看着他之外,她什么也做不到了。

元婴再也不能逃遁,今日便是她身魂俱灭的死期。

悔!悔!悔!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误会他,不该偏执要变美。

“我错了……我错了……”

云裳上人的喉咙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扶玉拍下最后一镇纸。

“砰!”

她起身,垂眸看着云裳上人头上脸上的因果线灰飞烟灭。

狗尾巴草精激动哽咽:“主人……”

扶玉侧眸:“去补刀,顺便帮我把第三关的奖励拿回来。”

狗尾巴草精身躯一震:“嗯!”

它扑上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凶狠地、认真地,把它端端正正扎进云裳上人的心口。

它的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小刀,肩膀微微颤动。

它很用力很用力地在杀,半天不肯抬头。

其实云裳上人早已经死透。

落下最后一镇纸时,扶玉便感受到了久违的、澎湃的热流。

她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被她亲手杀死的人,死时身上剩下的力量,会被她夺走。 :)

“哎,哎……”李雪客小心翼翼出声提醒,“是不是该逃命了我们?”

扶玉挑眉:“不急。”

袖中的五指微微合拢,她感受着来自云裳上人的驳杂力量,很不满意。

这人说是元婴,其实虚到不行,与正经修士相比,也就是个金丹中后期的水平。

她潦草把这团灵气收进丹田,感觉就像吃了一口隔夜饭。

虽不好吃,也算扛饿。

狗尾巴草精总算舍得起身了,它慢吞吞拔出小刀收好,一蹭一蹭来到扶玉身边,狗狗祟祟偷瞄她的脸色。

它也知道此刻时间紧迫,自己却杀得太久了一点:“主人,我杀好了。”

扶玉:“没事你可以继续杀。”

狗尾巴草精赧然:“……喂。”它果断转移话题,“主人刚才她都醒了,怎么你打她,她一动不动?”

扶玉笑着摊开左手。

众人聚精会神望过去,只见她掌心浮着一团光晕。

狗尾巴草精问:“这是第四关的奖励吗?”

扶玉先摇头,再点头。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她实在太了解君不渡了。

和她猜测的一样,他并没有把这一关的记忆画面保存下来。

经过前三关,她已经摸透了他的手法。

于是在迷幻阵中,她顺手就用君不渡留下来的空白光团记下了画面——也算是奖励,不过这次是自己给自己发奖励。

“我用一个‘女人’乱她心神。”扶玉狡黠笑笑,五指一合,握住光团。

其余的画面,回头还能派上用场。

扶玉示意众人原地等待,她自己提步进了卧房。

当年她在迷幻里看见了君不渡的过往。

出阵之后,她再对着他那张清冷的、静淡的脸,感觉就,有点不一样。

两个人认识以来,一直都是她比较话多——祝师么,职业习惯。

那天她第一次沉默了。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个人默默进了卧室,这一点倒是非常默契。

她记得他在入阵之前掐了个法诀与她抗衡。

但她在阵中并没有任何失控感。

她没问,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起。

两个人就这么……心有灵犀,一起上榻。

躺好之后,扶玉懵了。

她倒是真没想到,这个一向被动的高冷冰山居然会主动上她的床。

她在卧房里安排的种种“陷阱”,被他直接跳过,直奔主题。

扶玉反倒一下子给他整不会了。

她只好僵硬地和他并排躺着。

反正……在迷幻阵里,她躺他身边睡大觉,早也躺习惯了。

她没去看君不渡,也不说话,躺得要多平整有多平整,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