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诡异之下无人生还 死字当前众生平等。(第2/3页)

李雪客奇道:“万仙盟弟子?”

对方也认得他:“李阁主!”

万仙盟领头的是一个名叫薄海的金丹期修士。

薄海一脸愁色:“我等奉命前来外围历练,不曾想竟撞见两个洞玄打架,只一眨眼,离开秘境的通道就被他们打断了。”

在他身后,三男一女四名修士正在唉声叹气。

“原本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师弟,”薄海揉着脸道,“躲闪不及,被拍进地裂里面去了,恐怕是……唉!”

洞玄争斗,殃及池鱼,没处说理。

几句话的工夫,鬼伶君与知微君又拼杀了几记狠的,打得地动山摇,落石滚滚。

一块巨大的青黑墓石擦过矮丘,呼嗡一声贴着众人头皮飞过。

其中一名万仙盟弟子几近崩溃,眸光乱晃,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死定了!我们死定了!我早就知道不该来!怎么这么倒霉!我怎么这么倒霉!我们完蛋了!”

狗尾巴草精好心提醒他:“你振作一点啊,不要说自己倒霉。”

扶玉说过的话它都记得牢牢的——不能说自己坏话,自己咒自己最灵验。

这名弟子蓦地瞪向它,双眼瞪得白多黑少:“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轮不到你个下等精怪说话!”

狗尾巴草精被吼得愣在原地。

扶玉刚一眯眼,就见乌鹤一个箭步蹿了上去,动作娴熟地伸出手,一把薅住了此人的发髻!

“嘶——”

对方还没回过神,脑袋就被拽得往下一矮!

乌鹤提膝飞踹,“砰”一声重重顶中他的鼻骨,旋即利落撤身,避开两管飞流直下的鼻血。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也不知道私底下操练过多少遍。

“你!”那人捂鼻痛叫。

乌鹤瞥一眼李雪客和狗尾巴草精,歪嘴:“我虚?”

一人一草:“……”

万仙盟那人当场就要拔剑,却被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打断。

只见头顶上方疯狂闪烁起青、红二色光芒。

“轰隆隆!轰隆隆!”

整处空间碰撞摇晃,两个洞玄战到这个地步,都已经舍弃了花里胡俏的招式,各自祭出澎湃灵气来放肆对轰。

脚下地裂一条接一条炸开,矮丘这处勉强藏身的地方已然不再安全。

山体一处接一处塌陷,低沉恐怖的呼啸音从地陵深处传来。

“呜嗡……”

李雪客抱住脑袋,苦中作乐地叫道:“总比诈尸好一点!”

“铮——”

“唰——”

世界忽然一静。

半空中,青、红二色各自占据半壁江山,如两方巨浪,余波仍然轰隆对撞。

正中处,两道身影却已凝固不动。

众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探头望去。

只见知微君的青剑刺进鬼伶君的胸膛,鬼伶君的折扇也切入知微君锁骨之下。

两个人都已杀红了眼,不顾自身伤势,拼死绞杀对手。

洞玄境的肉-身何等强大,本命神兵切在对方血肉里,竟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刺耳怪音。

“嘎——嚓嚓——”

二人不断掐诀,一道又一道恐怖的灵气殉爆透体而过,在二人身后轰轰炸响。

“好哇好哇……”鬼伶君阴恻恻笑道,“今日你若不死……那你往后可要倒大霉了!”

知微君冷笑着乱他心神:“本君今日大发慈悲,送你下去与你夫人相聚!”

鬼伶君果然盛怒,身上灵潮一乱,便叫知微君寻到了机会,长剑一镇,带着鬼伶君的身躯轰然坠向那座破碎陵寝。

这一下撞击猛烈至极。

避在远处的众人半晌没有听见任何轰鸣声,只觉两耳静得诡异,旋即,就见一道无形的气浪冲击波横扫而过!

天崩地裂的巨响这才慢一步传来。

整座山陵仿佛变成了湖面。

那二人像落石,轰嗵坠下,“水波”漾起。

世界在众人眼前变慢。

只见层层叠叠的山体、巨石、甬道,在这一瞬间碎成了万千水滴,齐齐向上震起、悬停。

两道被刺穿的身躯缓缓沉向“水底”。

李雪客激动:“好!好!同归于尽!漂亮!”

乌鹤生无可恋:“你也一起。”

李雪客:“哈?!”

下一霎,脚下大地彻底崩坏。

“啊嗷——”

众人踩着大大小小的巨石,坠向无尽深渊。

一面巨大的白石立碑从扶玉眼前跌过。

她记得这块碑。

那一次,她和君不渡杀了个昏天黑地,解决了墓道里所有的敌人。

扶玉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只知道每走一步,脚下都在哗啦啦黏腻地响——仿佛刚从血河里游上岸。

君不渡伤得只重不轻,但他仍旧是那副平和静淡的死样子。

扶玉向来不肯服输,他没事,她当然也要没事。

于是她闲闲侧眸瞥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

他脸上沾了血,垂着长睫,又是另一种陌生的好看。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终于扶玉彻底走不动了,君不渡正好看见这块碑,偏头,温声问她能不能等他片刻,他去看一看碑文。

扶玉暗暗挑眉——正中下怀!

他看碑文,她便懒懒散散往碑下一坐,把全身重量都放到石碑上,一瞬间当真是身心舒畅。

她嘴上还要抱怨:“这种东西文绉绉最是无趣,我多看一眼便要睡着了。”

君不渡随口回她:“你睡。”

扶玉便闭眼去睡,意识都模糊了,还要挣扎着说一句:“我这是在等你。”

“嗯。”他笑,“等我。”

平日清冷的嗓音带了点重伤的喑哑,好听得要死。

那天她醒时,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沉甸甸被血浸透。

扶玉可以从无数敌人的血迹里面闻出属于他的气息。

有好几道伤是替她挡的。

后来她没把这件破烂的外袍还给他,她说扔掉了,其实一直都藏在她随身的乾坤袋里。

她在青菩树下长睡那天,身上便是盖着它。

眼前光影忽然一变。

扶玉定定神,发现自己的身躯僵若泥塑,一动也动弹不得。

脚下是宫廷常用的青石大砖。

余光瞥见一片一片白。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定住,凝固不动。

“啪,啪,啪。”

一株高树上,荡下一个纸扎人模样的童子。

童子脸颊描了两团红,诡异无比。

他张开双臂,身躯摇摇晃晃,咧嘴笑道:“李道玄昨夜身死,头七那天,他会回来哦……”

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地底幽冥而来。

扶玉试着转动眼珠——转不动。

童子继续说道:“到那天,他会向你们求教他真正的死因,如果答不出来或者答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