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真相。(第2/3页)
知微君自是查过。
他用指尖轻敲青铜灯沿:“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目前所有的证据确实都指向这一个结果,很难再推断出第二种可能。
理智告诉他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但他生性多疑,直觉仍在不安攒动。
与鬼伶君那一战,直觉便在持续敲响警钟。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
知微君不动声色,扶黄公公站稳,抬手,替他掸了掸衣领。
在黄公公卸下戒备,微松一口气的时候,知微君陡然发难:“那为何,昨夜我的同伴却推棺探知,大行皇帝尸身根本没有身中疫毒之相!”
昨夜那个万仙盟弟子大喊大叫,一味指控皇后杀人,并没有提及皇帝尸身是什么样。
黄公公交待的这些确实可以自圆其说,唯一的疑点就是为什么李道玄一个入道者会死于疫毒。
于是知微君随口一诈,也没指望真能诈出什么东西。
不曾想黄公公的身躯竟在刹那间僵成了雕塑,旋即颤若筛糠。
知微君挑眉:“……嗯?”
这老狗,居然当真隐瞒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待细问,外间忽然一阵甲胄铿锵。
有人大声叫喊:“黄公公!你在里面吗!”
黄公公身躯一抖。
知微君威胁地扬了扬手里的灯盏:“打发他们走。”
黄公公浑身染满一点即燃的松脂油,不敢违逆,清了清嗓子,问外面:“有什么事儿么!”
金刀侍卫提步踏上台阶,影子沉沉投在门上:“黄公公,请移步说话!”
黄公公道:“杂家此刻,不太方便,有什么,你直说便是!”
外头沉默一瞬:“……无事了。”
影子退开,再无动静。
知微君静待片刻,重新将手里的灯盏移近:“这么不老实,看来需要给你一点教训。”
黄公公哽咽一声,连连告饶:“我说!我说!再不敢瞒——”
“轰!”
耳畔一声木震。
外头的金刀侍卫竟是一拥而上,直接抬脚踹开了门!
“砰!”
两扇黑木门扉猛地敞开,重重撞在了门后墙壁上,弹回之际,被冲进来的侍卫们挥刀格开。
“这两个狂贼果真挟持了黄公公!”
知微君脸色大变。
他此番反其道而行,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最危险的地方,分明该是灯下黑才对,怎么这样快就被人堵上门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问出真相了!
真是时运不济!
冲进屋内的侍卫们迅速扫视一圈:“这里只有一个狂贼,莫非跑了一个?罢了,先将他拿下!”
知微君眼见事败,眸光一冷,果断将黄公公往侍卫们身上一推,旋即掷出灯盏!
“轰……嗡!”
烈焰霎时腾起一人多高。
黄公公愣怔一瞬,惨叫出声。
他下意识向身边的人求救,火球扑向金刀侍卫,烘蒸得他们本能倒退。
知微君趁机翻后窗逃脱。
“他跑了——追!快追!”
“你们几个,救人!”
几个侍卫手忙脚乱将黄公公踹倒在地,一面泼水,一面踩踏扑熄他身上的火。
凄厉的痛叫声惊飞了庭上乌鸦。
知微君行踪暴露,再难脱身。
时而交手,时而奔逃,随着体力流逝,危机感也越来越重。
“这太监是哪里说了谎……李道玄没中疫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包围圈时而收缩,时而敞破。
知微君拼着受伤连续突围,却始终不能摆脱追兵,就像草原上孤单的雄狮面对阴魂不散的鬣狗群。
强行提气攀过一道宫墙,余光瞥见夕阳沉落,远处阴影里有个蠕动的血影,缓缓地、簌簌地向着这边来。
知微君瞳孔收缩——是那夜里杀人的血鬼?!
来不及多想,身后两把大刀已经兜头斩落,他侧身闪避,摔进一座宫苑。
“库房?”
知微君疾步掠向库房大门,扬起抢来的佩刀,一刀斩断门锁。
身后宫墙上接二连三跳下高手。
知微君用力推开库房重门,侧身挤入,后背一靠,阖拢门扇,拨下一人多长的精铁门栓反锁库门。
“砰、砰砰。”
侍卫们迟来一步,身穿重甲的躯体撞上两扇已经落了锁的沉厚巨门,发出砰砰闷响。
知微君总算得以喘息。
李雪客遇到的状况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进入秘境,他便迷迷瞪瞪躺在了一张华贵宽阔的龙凤沉香雕木大床上。
他感觉自己很虚,虚得没力气说话。
一个端庄美丽的妇人总是坐在床边哭,时不时有御医来看他,看过都摇头。
李雪客:“……”
我这是咋啦?不,不对,朕这是咋啦?
妇人和御医们避到隔扇那边说话,声音细细碎碎传进李雪客的耳朵里。
“陛下……疫毒……深入心肺……不治……”
李雪客:“?”
等等,我觉得我还有救!
但他此刻虚得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浑浑噩噩,时睡时醒,耳朵旁边总是听见人在哭。
也不知这么昏昏沉沉度过了多久,他渐渐有些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身处何地。
他只知道:不好,朕要完。
忽一霎,他闻见了一股浓浓的香烛纸钱味。
这味道竟是意外地提神醒脑。
李雪客没睁眼,下意识身躯一倾——他轻松坐了起来,那股子虚弱透顶的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
睁眼,迷茫。
外间的哭声比原先更响亮,窗棂上一晃一晃的是白布。
李雪客揉着突突乱跳的额角,爬下床榻,循着哭声往外走。
长廊悬着白灯笼,宫人寥寥没几个。
见了他也不吱声……不对,这些宫女太监压根就不搭理他。
李雪客也不搭理他们!
他径直往前,前往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远远便看见堂上挂满了丧布祭幡,一口黑漆棺材供在灵堂上,香烛纸钱烧得极旺。
他迷茫跨过门槛。
进了灵堂,听着皇后与一群中老年大臣在哭他们的大行皇帝。
李雪客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朕吗?”
他凑上前,拍了拍自家皇后。
“哎,朕没死呢。”
皇后身躯一颤,被他拍过的肩膀好似被烫到,“嘶”一声,抬手掩住臂膀,痛苦地蹙起眉头。
李雪客:“?”
他凑近。
却见这皇后的视线空洞地穿过他,望向左左右右。
“娘娘,您怎么了?”
宫女无视站在一旁的李雪客,上前搀住了皇后。
李雪客茫然退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