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暖玉温香作茧自缚 一杀。(第2/3页)
鬼伶君就要醒了!
话音未落,被长剑钉在乱石之间的鬼伶君忽然咳出一大口血:“噗咳!”
狗尾巴草精与乌鹤惊恐对视。
“死……死……”
鬼伶君幽幽吐出一口染血的气息,“都给本君……死……”
惨白鬼面具下的面孔像野兽似的抽搐,视线聚焦,盯上了近在咫尺的知微君。
他眯了下眸。
他记得自己在秘境里勒死了知微君。
念头刚一动,不远不近的地方忽然传来一个喊声:“没想到首领太监竟是青云宗老祖!他好阴啊!”
鬼伶君瞳孔蓦然一震!
一瞬间,无数件很不对劲的事情都找到了答案。
难怪这首领太监一个照面就看自己不顺眼,处处试探,事事为难。
难怪自己刚杀完人就被堵在柴房,敢情竟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好哇好哇,好一个青云老祖。
可惜机关算尽又怎样,先出来的人,是自己!
鬼伶君冷笑:“血杀!”
他顾不上贯体的伤势,强行握指成爪,压在身侧,重重一抓!
一面吐血,一面全神贯注抓来知微君灵血,轰然施法爆开。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血爆在知微君体内沉闷炸响。
知微君神魂不附,几乎全无防御,立时被炸了个里外通透,经脉身躯如筛子一般滋出血来。
倘若鬼伶君伤势不是这样沉重,这一击必能致命。
“咳!呕——”
强行透支过后,鬼伶君状况也跌落到了谷底,他的唇角溢出乌黑的血液,一边呛血,一边大口喘息。
他彻底脱力,无法拔出贯穿自己身躯的长剑,也没有能力将自己的本命折扇从知微君体内抽-离。
鬼伶君的眼底肌肉痉挛般拧动。
想起秘境里首领太监对他的种种伤害侮辱,简直就是新仇叠着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生啖其肉。
若能拔出扇子,他即刻便割了知微君咽喉,将他一片片削下来涮了。
只痛恨此刻的自己竟像一条死狗般无力。
他得缓一缓,攒点气力……他需要迅速恢复一点气力……
鬼伶君眸光阴恻恻一转,盯上了周围另外几个幸存者。
“你们,过来!”鬼伶君阴声道,“帮本君杀了他,本君重重有赏!”
狗尾巴草精与乌鹤对视一眼,不进反退。
他俩又不傻。
鬼伶君的功法那么阴邪,又是血杀,又是傀儡,此刻上前,岂不是给他当血包吸?
见这一人一草不上当,鬼伶君像野兽一样呲了呲上唇,五指颤颤一抓。
无数条带血的长丝线自他身下缓缓爬出,好似蠕动的长虫和藤蔓,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攀爬。
狗尾巴草精和乌鹤倒吸凉气,抓着彼此的胳膊踉跄往后躲。
“啪!”
忽见一道身影从白石立碑上方跳落。
狗尾巴草精浑身一震,激动得蹦起来:“主人!”
扶玉落在了鬼伶君身边。
她低头,与面具下的鬼伶君视线相对。
鬼伶君一时竟有些难以置信。
“谢、扶、玉?!”
确认是她,鬼伶君不禁狂笑起来,唇角几乎咧至耳根。
他身下溢出的那些血丝蓦然一收,不再逸向四面八方,而是阴恻恻耸-动着,向扶玉聚拢。
狗尾巴草精紧张提醒:“主人小心线线!”
“咚咚咚!”
不远处,李雪客歪歪斜斜踏出几大步,下意识抬手捧头:“我头,我头!”
“噌。”
一个小小的、薄薄的东西从他衣襟里面钻出来,扬起两只小纸胳膊,替他托了托下巴,“主人你头在呢。”
李雪客惊恐低头,一声惨叫:“……这鬼玩意儿怎么还能跟出来啊!”
至此,除了知微君之外,幸存者已全数脱离秘境。
无数道紧张的视线落在了扶玉身上。
此刻鬼伶君的血线已绞成了一条盘曲的、老树根般的蛇状物。
它在扶玉背后缓缓立了起来,立到一人多高。
它即将兜头扑下,将她罩在其中,然后一根一根刺进她的五官和皮肤,叫她生不如死。
“嘶……”
这血物陡然张开巨口!
像一朵乍然绽放的食人花瓣,自上而下,凶暴一吞!
扶玉无视身后险情,扬手,轻轻置于鬼伶君无法动弹的头顶上。
她俯身,问:“好好看看,我是谁?”
鬼伶君身躯微震,一瞬间瞳孔收紧又扩大。
他挣扎着操纵血线扑杀向她。
触碰到对方皮肤的那一霎,熟悉的气息疯涌而来,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鬼伶君心魂震荡:“……夫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在杀的明明是谢扶玉,血线感受到的却是夫人的气息。
夫人……夫人……
夫人的气息,他绝无可能错认。
扶玉冷冰冰一笑,从云裳上人身上拿到的驳杂灵气大肆涌出,一浪又一浪冲击鬼伶君摇摇欲坠的神智,将他的理性防线彻底摧毁。
鬼伶君与知微君拼到这个地步,已是虚弱之极,气息奄奄。
方才血杀术的强行透支更是令他凝聚不起意志。
恍惚间,瞳仁一散,眼前画面骤变。
“咯咯,咯咯咯……”
娇俏的,银铃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偏了偏头,眯眸望出去。
眼前飞舞着无数血色的轻纱,起起落落,暖香袭人。
夫人就在云纱深处。
她挥动柔荑,一声声呼唤他:“来呀,来呀!”
鬼伶君身躯沉重,像灌了寒冰铁水一般,又冷,又沉,无一处不痛。
生死搏杀时顾不上疼痛,一旦松懈下来,遍身重伤立时发作,痛到发痒,极其难忍。
他蹙眉,咬牙。
“你过来陪我,过来,过来就不痛了!”
她的身影在轻纱后曼妙舞动,轻盈如蝶。
他抬手,用力扯开身前的纱。
一片一片,四分五裂。
“你在干嘛呀~”
只见隐在一重重纱幔后的身影翩然落了过来,玉指一抬,带着数层轻纱,覆上他的手背。
一丝,一丝,一条,一条,缠向他,裹向他。
他本能想要抗拒,她却忽地凑近,隔着几道纱,指尖点上他的心口,轻声笑问:“衣袍底下,为什么总是藏着女子装束呀?”
鬼伶君身躯一滞,眸光微闪、抿唇思忖该如何回答时,红色纱幔不经意缠住了他的手。
她的笑声忽近忽远:“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曾经被人嘲笑过吗?嘲笑你喜欢扮女子,唱戏腔?嘲笑你美得像个女人一样?”
鬼伶君隐隐颤抖。
她又撩起轻纱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缠:“可我都已经知道了呢,藏在屋子里的狐狸精,就是你自己——我不会嫌弃你的呀,那你呢,你会嫌弃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