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恍惚间竟见故人面 ……老神棍!(第2/3页)

扶玉摇头,失笑。

君不渡天生夫子命,可惜找错了对象。

小猴子又没成精,哪有那耐心学人话?它被逼得一见他就躲,漫山乱跑,吱哇乱叫。

扶玉很是同情这个猴,想方设法替它缠住君不渡。

等到君不渡走了,它再鬼鬼祟祟溜出来,趴在她身边睡大觉。

扶玉望着那座很像石猴的山峰出神。

天下猴儿长得都差不多。

这座山,也像她的猴。

“过了猴儿岭,就算是离开南域地界。”李雪客扒拉着地图,“到地方了。”

飞舟穿过清凉的云层,缓缓往下降落。

秦千烛的洞府依山而建,亭台楼阁与满山绿树浑然天成。

整个南域抓到的邪道中人,大多数都被送到秦千烛这里来审。

看似一处世外桃源,实则是个酷刑魔窟。

扶玉遥遥一望,便觉血淋淋的因果随着北风扑面而来。

她蹙眉垂眸。

黄衣修士们先一步抵达,早已在界碑外等候多时。

飞舟落定。

众人齐齐抬眸:“君上!”

只见扶玉姿态矜傲,一步步漫不经心从飞舟上踏下。

一众黄衣修士心中不禁浮起念头——

‘君上可真是装…啊不对,君上真是派头,派头!’

强无敌的洞玄大修士不御剑不瞬移,偏要坐飞舟,带着点病弱风骨踏下来,那感觉,啧啧啧,就是特别有“那个味”。

扶玉站定,淡淡环视左右:“地图都记牢了?打起来时,我不希望有人掉队。”

众人屏息顿足:“牢记于心,不敢或忘!”

扶玉点头:“破门。”

“轰——!”

千百年来,除了邪道中人偶尔试图劫狱之外,无人敢犯神庭。

秦千烛这里的阵法侧重于防范邪道功法,同为神庭中人,黄衣修士们破起门来倒是意外地容易。

首战告捷,士气又涨。

在扶玉指使下,众人转阵为攻,灵气流转,身意合一,好似一柄开了刃的长锋,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山间一层层防御岗哨来不及反应就被斩于剑下。

被击毁的护府大阵红光闪烁,发出尖利的嗡鸣示警。

然而入侵者行动实在太快,就好像披着血红的阵光从天而降,炼狱杀神也不过如此。

还没交手,秦千烛府中修士心里就先输了一半。

“鬼伶君?”一个胸口被剑捅穿修士呆滞道,“你……你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吗?”

扶玉手一扬。

那一沓密信纷纷扬扬,如雪片洒落。

“我这个人,平生受不得一点冤枉。”她阴森冷笑,“秦千烛既然视本君为敌,那本君便给他坐实了罢!”

“这……”秦千烛麾下一名化神大修士疾驰而来,匆忙拱手道,“鬼伶君,误会,误会!收集诸位神君信报,亦是为了各位神君的安危着想,以防有邪道中人渗透,并无恶意呀!”

扶玉长哦一声,满意地笑了:“盯我是为了我好。”

手一挥,阵势变化,晃眼就把这名大修士围困当中。

她勾起唇角:“我杀你,也是为了你好。”

战斗结束得飞快。

有宝道人那样的洞玄境修士陪练多时,黄衣修士之间的配合已是行云流水亲密无间。

“铮!”

秦千烛麾下的化神大修士来不及自曝就被斩于阵下。

这一路杀进来,虽说是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以多打少,但是连斩数名化神元婴,自己这边竟然只有几个轻伤,战绩已是惊世骇俗。

扶玉越过尸体,踏着染血的石阶继续前行。

“……嗯?”

她缓缓拧过脑袋。

只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躬着腰、驼着背,正在对那具新鲜的化神境尸体行不轨之事——摸尸。

李雪客,在摸尸?

扶玉无语:“你不是说你不来?”

李雪客头也没抬:“这一路砍瓜切菜,就跟刷低级小秘境似的,我干嘛不来?”

乾坤袋都捡了个盆满钵满。

扶玉:“……你还记得自己是富可敌国的多宝阁主吗?”

曾经嚣张声称十几万灵石与几十万灵石没有区别的富豪,近来怎地一副抠抠嗖嗖的嘴脸。

李雪客身躯一震,如梦初醒:“对啊,我不差钱!我怎么忘了我不差钱!”

他瞳孔猛颤,神色恍惚。

纸扎童子嚓一声把脑袋仰起来对着天:“主人上辈子好穷的,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每天两眼一睁就先欠个千八百万,穷惯咯!”

扶玉了然:“原来如此。”

李道玄上辈子有大功德,这辈子投了个富贵胎,养成个又菜又怂的天真大少爷。

如今记忆恢复,抠嗖回来了,勇猛没回来。

扶玉与纸扎童子对视一眼,默契叹息:“唉!”

再往前,山中渐渐便多了一股阴暗森冷的感觉。

山道两侧依然还是精致明亮的亭台殿宇,但人的心底已经隐隐约约感到不适。

黄衣修士也绷起了脸。

这地方,不见血腥,犹胜血腥。

空气黏稠怪异,没有树影的地方,太阳也好像照不透,行在山间,莫名让人起一臂鸡皮疙瘩。

一名黄衣修士沉声禀告:“君上,前面就是地牢石窟!”

扶玉挥手:“进。”

“轰——”

两扇沉黑的石门向内倒飞。

一股子陈年腥味扑鼻而来,冲得众人微微倒仰,面露嫌恶。

那是一种腐烂、血腥、焦糊、腌臜交织的臭气。

旋即外间的凉风扑入洞窟。

两边石壁上的幽暗灯火齐齐向后摇晃,拖出一道道鬼魅般的影子。

有敌来袭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地牢。

一队面容阴沉的修士把守石道。

为首那人道:“君上术法即将完成,不惜一切代价挡住鬼伶君!”

扶玉双眸微眯:“杀。”

地牢石窟中,两队人马重重撞在了一起!

战斗的冲击不断轰击着四面石壁,只见阵光闪逝,石窟固若金汤——为防邪道中人毁山挖地道营救,整个山体都有大阵法加持。

灵气冲击无法外溢,却将整座地牢的空气都掀成了活水。

陈年的污浊尽数翻涌而来,闻之欲呕。

烙铁,金钩,棍棒,皮鞭,盐水。

扶玉平静地辨别着空气里每一种味道,唇角笑容一寸寸扩大。

左右两侧牢狱,散落着褴褛的衣裳,间或可见几截旧枯骨。

一具新死的尸体挂在斜边刑架上。

它生前受尽折磨,已经难以辨别男女老幼,唯见头颅高昂,嘴角凝固了一丝极淡的、蔑视的笑。

邪道中人“无脑忠诚”,宁死也不屈服。

扶玉静静凝视它片刻,轻声开口:“真官肃静,邪梦不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