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灾人祸十死无生 界火烧骨灰(?(第2/3页)

沉吟片刻,他扬了扬下颚:“鹤影血脉的事,再探。”

“是!”

下属离开之后,无垢帝君抬眼,望向遥远处的第十三重天。

神山的最高处,便是上三圣所在。

这些年来,那三个行事愈发讳莫如深。

小玉清叛变的消息递上去也不见回应,大约只顾着开界门的事情。

陵山。

小上清唉声叹气:“家母行事,一向追求尽善尽美,唉!没想到过了几千年,还要开她坟墓,唉!”

扶玉抬眸,望向山前石碑。

——舞阳尊之陵。

舞阳尊,属实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她处事公道,私德也无亏。那时没有“圣人”这称号,但在许多人的眼里她就是一位最接近“圣人”这个称谓的长者。

提起舞阳尊,再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也编不出几句不是来。

“前辈。”扶玉叹息,“动土,毁坏了陵寝的圆满。但不动土,却让真相不明不白长埋地底,令舞阳尊的残念不得圆满——两害相权取其轻,唉!”

她不知不觉也被这一位的说话风格带偏了。

狗尾巴草精忍不住把乌鹤拽到一边,头凑头嘀咕:“双天要是和素问真人说话,不知道谁能打败谁!”

乌鹤:“噗哧。”

一个儿儿儿,一个唉唉唉。

那边小上清叹了一口更长的气:“唉!那万一,坟开了,真相又没找着,岂不是两害俱全、雪上加霜……唉!”

扶玉:“……”

失败的借口这不就来了?回头就怪他自己乌鸦嘴。

说话间小上清已经挽起广袖,拨了拨手。

威压荡过,只见浮土层层分开,一道青巨石的封门露了出来。

沉闷的机括声匝匝响起,封印光芒闪逝,封墓石如吊桥一般缓缓升起。

一行人踏入陵寝。

走在清冷空旷的墓道间,小上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死在那个人剑下,下葬那天,没几个人敢来。”

扶玉:“其实君不渡不会把参加丧礼的人怎样。”

上小清点头:“是啊,唉!”

扶玉:“唉。”

扶玉也不知道君不渡为什么要杀舞阳尊。

她没问。

那时候天道崩得越来越厉害,他眼睛里的倦意让她难受。

在他身边,她也只想静静待着。

两个人一起晒晒太阳,喝喝茶,睡一睡素觉。 :)

往深处走,偶尔有风。

风像是深绿色,带来腐朽干燥的气息。

小上清行至前方开路。

扶玉灵觉涌动:“此地有我因果。”

狗尾巴草精激动点头:“找对地方啦!因果!骨灰!”

一道又一道墓门轰隆隆打开。

纸扎童子蹦蹦跳跳,左右嗅闻:“噫,是怨气的味道。”

欻一声轻响,它贴着墓壁飞掠向前,消失在陵墓深处。

扶玉:“……”

她就是随口一编,这家伙总不能真在别人的墓地也搞出个规则秘境吧?

转过两条墓道,眼前陡然开阔。

一层层石阶如宝塔形状,拱卫着殿堂正中的金木棺椁。

小上清已经上完了三炷香。

扶玉不动声色拿眼一扫,没能感应到自己的骨灰。

她老神在在转向小上清:“若是有旧物做媒介,探询昔年真相会更加方便——”她若无其事地提起,“我记得前辈说过,墓里有一捧君不渡妻子的骨灰?”

小上清:“就在……噫?”

他手指的地方空无一物。

“怎么不见了,唉!”

他正举目四顾,陵墓更深处忽然飘来纸扎童子嘻笑的声音:“骨灰!怨气!怨气!骨灰!”

熟悉的啪啪拍手声传来。

“回归过往,探查真相,秘境——开!”

扶玉:“???”

不是它怎么真开?!

小上清愁眉苦脸:“唉!又来,唉!”

薄海那见鬼的遭遇差点儿给他一个半神都整出阴影来。

扶玉安慰道:“没事这次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啊哦。”

墓殿消失。

扶玉站在烈日下,眼前是一条熟悉的街。

她的瞳孔一寸寸向内收缩。

眼前是老神棍唾沫横飞骂骂咧咧的嘴。

老神棍身后,界火无端降临,街景像宣纸上的世情图画,迅速被烙穿了一个大洞。

“跑。快跑。”

扶玉环视左右,迅速在人群里锁定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她来不及深想舞阳尊墓里的残念为什么会有自己的过去,眼看界火就要烧穿这里,她胆大包天地抓住老神棍瘦硬的胳膊肘,扬声招呼附近的同伴们。

“快,跟着我跑!”

人群里,薄海模样的商贩、扛进城来售卖的稻草人、蔫蔫没精神的药铺伙计、呆头呆脑的二世祖闻声找到扶玉,飞快向她靠拢。

“吱——吱吱!”

耍猴戏队伍里的猴子蹿了出来,跳到扶玉肩膀上,差点把她砸扁。

她怒道:“你现在是一只成年的猴!而我,只是一个四岁的人!”

稻草人笨手笨脚薅住猴子的耳朵,砰砰开始打架。

“唉,这是怎么回事,唉!”小上清一脸迷茫,“家母残念,怎么是个凡人城?”

扶玉:“先跑。”

她拔腿飞奔,身形忽一滞。

回头,原来她没能拽得动老神棍——她现在反应比从前快了百倍不止,老神棍反倒显得呆呆笨笨的。

扶玉别过头:“带上她,跑。”

她其实可以等老神棍背自己。

从前是老神棍背着她逃出了这座界火泛滥的城,她趴在她背上,圆了一个幼小的梦——娘亲背着她,看耍猴。

如今的扶玉却丢不起这个脸。

她招招手,示意同伴们围上来,挤挤挨挨带着母女二人逃出了火城。

老神棍没有被人帮助的经历。

出了城,老神棍看起来仍旧傻傻呆呆的,甚至不记得骂扶玉。

狗尾巴草精摇晃着身体,愉快地玩自己这个全新的稻草人:“主人主人,这是怎么回事呀!”

扶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再看看。”

一行人顺着黄土官道逃往附近其它的城池。

与扶玉记忆中一样,刚在另一座城安顿不久,界火又来了。

逃命时,老神棍匆匆忙忙用衣袖卷走了路边摊上的猪头肉。

扶玉:“……”

逃出城外,稻草人忍不住用自己平行地面的胳膊去敲乌鹤和李雪客的头。

它悄声道:“你们,走慢点!”

乌鹤瞪眼:“干嘛!”

稻草人用自己的三角下巴点了点前方。

夕阳下,小小的扶玉绷着腮,并不说话。她落后半步走在瘦高驼背的女人身边,一长一短两道影子,在地上时不时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