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阴谋无用只算人心 意料之中。(第2/3页)

他哀恸不已,又是思,又是痛,噗一声轻响,喷出一口潋滟心头血。

“师尊……”

白连璧脸肌隐隐抽动,难以置信:“有这样一张底牌,你竟能忍到此刻,真是小看你了啊,小、师、弟。”

郁笑继续面无表情:“……”

他心中的惊滔骇浪可不比别人矮半尺。

他哪里知道咬了糖葫芦会大变活人啊,唉!

要是早知道……

扶玉:“要是知道早了,郁笑和小太清在小玉清面前藏不住事,肯定会暴露。”

“哦——”李雪客恍然大悟,抬起手,拨了拨案桌上纸扎童子摆好的几只茶盏,“若是早早暴露,小玉清绝对不会离开天师坝附近,一旦情况不妙他就毁堤,那两个人不得不分人去救,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各个击破!”

纸扎童子老神在在点头。

在它的疯狂明示下,它的主人总算是开窍了一丢丢,欣慰欣慰。

扶玉:“对。”

只有小玉清占尽上风,二打一,把郁笑逼到绝境,他才有可能大意松开这一枚杀手锏。

想通这一层,舱中众人震撼恍惚,望向扶玉,五体投地。

乌鹤:“……你这么能算,真是人脑子吗。”

眼看猴子准备呲牙哈气,乌鹤一秒妥协,“是神仙吧!”

猴子悻悻收回准备薅发髻的手,嘀嘀咕咕:“嘻,算你小子识相!”

纸扎童子激动地翻跟头:“二打一!二打一!”

东海局势再变。

小太清薛雪人是一个极其古板、死认权威的人。

师尊舞阳尊,正是权威中的权威。见到她,他心中的天平顿时倒在了她与郁笑那一边。

舞阳尊下颌微抬,淡声道:“不要让这个逆徒毁坏天师坝。”

薛雪人与郁笑对视一眼:“遵令!”

白连璧气极反笑:“薛雪人,你也要做叛逆不成!”

他再一次举起手中的主神令。

缥缈玄妙的令牌上荡出可怕的威压,那是一位主神的注视。

师尊杵在身畔,薛雪人没有一霎迟疑:“师尊号令天下英雄的时候,神庭算什么东西。”

他险些伤害了郁笑!

他险些成为害师尊和师弟的帮凶!

想一想都后怕!

此刻的薛雪人一心只想着要为师尊复仇,清理门户,哪还管得上什么神庭天庭。

白连璧眼角乱跳:“……好好好!你们这两个逆贼!”

郁笑偏头,吐着血,意气风发:“大师兄,一起上!”

薛雪人颔首:“我来攻他,师弟为我掠阵。”

二人一左一右封死了白连璧返回天师坝的退路。

白连璧瞳孔微颤,既要对抗这二人,又不得不紧张地分出心神,时刻盯紧那个深不可测的舞阳尊。

面对这位曾经的师尊,他在气势上已然完败。

“噗!”

他祭出的通天太极图很快就被压得挣扎不起。

舞阳尊不紧不慢缀在后面,时而出言指点一句两句,宛如从前。

那二人气势高昂,越战越勇。

终于将白连璧逼至真正的穷途末路!

“轰”一声滔天震响,白连璧被填入海底,一瞬间海床清空,露出峥嵘沟壑。

人在海山之间仿佛蝼蚁渺小,他捂胸弯腰,哇地呕出大蓬暗色的血。

万仞峰峦般的海水轰隆隆合拢砸落,他狼狈起身,反手一震、一挥。

只见千亩海水旋成两股,引动惊雷阵阵,天海震荡间,只闻嗡一声巨响,一方赤色的水太极震颤着缓缓浮起,威能骇人,几欲吞天!

薛雪人缓缓眨了下霜白的眼睫。

“我去。”

郁笑探手拽他,冰冷洁白的衣袖从掌心滑过。

薛雪人没回头,嗓音淡淡:“我沾过仁寿丹,已经回不了头,你替我向师尊告个罪罢。我去清理门户了。”

他反手一挥。

郁笑方才受了重伤,没能扛住这道气浪,身躯轻飘飘被推向百里之外。

他焦急想要掠上前:“大师兄!”

“轰——!”

磅礴恐怖的灵爆陡然袭来,郁笑双袖掩在身前,顶住气浪,焦心地等待这一波冲击结束。

“轰,轰,轰!”

天海之间,血色弥漫。

“大师兄……”

“笑儿,”舞阳尊的身影渐渐淡去,“继续走下去吧,你已经成为郁氏一族真正的骄傲了。”

“娘……”

孤悬在天地之间,半神小上清依旧可以维持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心底却听见一个小孩的哭声。

无论仇敌还是同伴,数千年的羁绊,在今日彻底终结。

此后他只有一个人了。

海风渐渐变成了猩红的颜色。

郁笑慢而重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的眸光愈发坚定,冲着舞阳尊消失的地方俯身一拜:“娘,我会。”

海床下的战斗结束了。

大师兄拼上性命清理门户,断不会给白连璧这个叛徒留下半分生机。

郁笑挥袖分开两壁海水,静静走到那个陨坑前。

除了眉毛眼瞳之外,薛雪人就连头发也彻底变成灰白色。

他修为散尽,坐在那里,像一张透明的薄纸。

他反手握着本命剑太极,自白连璧额心刺入,将其钉死在海底。

“小师弟,”薛雪人轻声喘息,“我有一个问题。”

郁笑面无表情:“你问。”

薛雪人:“糖葫芦,好吃吗?”

郁笑:“……甜。”

薛雪人也笑:“嗯。”

两个人的视线缓缓移向白连璧正在散开的身体。

瞳孔收紧。

郁笑带着一身伤踏上飞舟。

见到他回来,喜怒最形于色的狗尾巴草精顿时蹦起了六尺高:“主人!双天没死!”

“咳咳!”猴子幽幽探出爪子,把这个很不会看脸色的怪东西拽了回来。

郁笑摆手,冲着狗尾巴草精笑了笑:“唉,没死。”

狗尾巴草精愣住:“……你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郁笑垂眸,走进舱中。

“结束了?”

“结束了。”

沉默片刻。

郁笑垂着眼问:“我大师兄的死……神巫算到了吗?”

扶玉:“你和他,总是要死一个。私心来讲,这是我想要看见的结果。”

郁笑点点头。

他又问:“那你算到,白连璧,哦,小玉清——你算到他是一个化身了吗?”

飞舟上一众人与非人齐齐哗然!

“什么?!一个半神!居然是化身?!”

“化身也修到了半神,那他真身得是什么样子啊!”

扶玉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她直言,“秘境寿宴上,我便知道他是化身了。”

君不渡是拿着染血的拨星盘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