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真不知情假不知情 润物细无声。(第2/3页)

水鬼喃喃:“我没有抛弃你啊……你爹爹为了保护我们早早就死了……孤儿寡母的我得出门挣钱活命啊……你丢了,我急得四处找啊四处找……大花,娘爱你啊……”

贺兰蕴仪身上的金光蓦地变淡。

只一霎,她又被那些水草般的腥臭头发缠住。

它们疯狂往她七窍里面钻。

贺兰蕴仪瞳孔颤动,挣扎不出。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斗不过这个鬼……为什么……

不不不……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回响在贺兰蕴仪的脑后,仿佛无数男女老少的嗓音重叠在一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倘若败给心魔,你将变成一个废人,扫地出门,自生自灭,永远烂在泥潭里吧!”

贺兰蕴仪疯狂挣动:“不……不……不!”

她顾不上去想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焦急地分辩,“这个水鬼它撒谎!它撒谎!它说的根本就不是真的!它根本不爱我!它不爱我!”

那个声音又道:“对,她不爱你,她要是爱你,看到你过得这样好,应该为你高兴才是,她为什么反而要害你?”

贺兰蕴仪醍醐灌顶。

“没错,一个自私愚昧卑贱的人,她根本就不配做我母亲!我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贺兰世家最尊贵的主母!”

随着话音落下,贺兰蕴仪周身绽放出高贵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犹如烈焰,熊熊而起,那水鬼在这样灼热的神光之下一触即溃,吱吱尖叫着灰飞烟灭。

光焰愈发炽盛,燃尽了阁楼,燃尽了噩梦。

“嚓。”

一声清越的玉碎之音从贺兰蕴仪脑后传出。

她蓦然睁开双眼,眼睛里亮起一片脱胎换骨的精光。

她成功了。

只是似乎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啊呀。”

贺兰蕴仪低下头,烦恼地望着床榻上那根断裂的玉簪。

“方才动静太大了,竟弄坏了母亲送我的及笄礼物……糟糕。”

“不过今日彻底摆脱心魔,母亲一定会为我高兴!”

“从此再无人能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我出身尊贵,广行善举,我所做一切便是绝对的正义!”

“母亲我彻底醒悟了,我好幸福!”

贺兰蕴仪像一只“涅槃凤凰”飞出绣阁。

扶玉凝望她的背影,半晌,挑眉失笑:“……哇哦。”

秋浅月这样的人,还真是难得一见。

扶玉捡起碎掉的及笄礼物玉簪,指尖抚过魇术刻印的痕迹。

“真是润物细无声的教导呢。”

摸准症结,扶玉便可以对症下药杀人了。

抬手一挥,令时空定格。

再一挥,明暗光影与流动云层在贺兰大宅上空飞速涌动,自西往东,如河川奔流。

梦术之中时光倒转。

扶玉心念一动,为贺兰蕴仪制造了一个新的梦境。

她毫无笑意地勾起唇角:“记忆封印解除。”

“啊——”

贺兰蕴仪惊喘着醒来。

她在云朵儿的大封印之下遭遇了重创,神魂不稳。

恍惚睁开双眼,瞳孔一震,又一震——她竟然回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

只是……

她为什么身处善院,穿着打扮和周围这些小孩一模一样?

“我是嫡女贺兰蕴仪,谁敢……唔!”

“啪!”

后背忽然挨了管教嬷嬷重重一掌:“放肆!你也配当大小姐!你是三号!”

贺兰蕴仪惊怒交加:“你!”

见她还敢瞪人,几个管教嬷嬷对视一眼,视线变得冰冷。

“忘了规矩?关她禁闭,再有下次……”

贺兰蕴仪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何故回到了过去,眼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根本不可能反抗这些五大三粗的嬷嬷。

一个嬷嬷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贺兰蕴仪扔进了小黑屋。

“嘭”一声震响,光线消失在眼前。

贺兰蕴仪银牙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定又是那个神棍!自己出身卑贱,便来抢夺我的大小姐身份!真叫人恶心!你也配!”

黑暗里不知时间流逝。

贺兰蕴仪渐渐感到腹中如火烧,喉咙里好似塞了把沙砾——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到饥饿和干渴的滋味了。

她冲到门边,用力拍打厚重的门扉。

“我要食物和水!”

无人回应。

“嘭嘭嘭!嘭嘭嘭!”

“来人啊!给我食物和水!”

许久,终于有人嘎吱一声拉开了门。

贺兰蕴仪眸带薄怒:“多长时间了,为何还不给我送——啊!”

来人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你……”

门外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只见一道山峦般的黑影立在门缝之间,冲着她一脚踹过来:“再敢吵吵弄死你!”

贺兰蕴仪捂住嘴巴退到角落。

“砰!”

木门重重摔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被滔天恨意烧得通红。

“等着……等着……这些害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半夜。

有人很轻很轻地推开一条窗缝。

贺兰蕴仪瞳孔骤缩。

“三号……三号……”一个女孩压着嗓子轻声唤她,“你在哪?快,我给你带了一点馒头和水,快来拿!”

贺兰蕴仪拖着虚弱疼痛的身躯挪到窗下:“谁让你来的?”

母亲最是心善,难道是她?

“没有谁啊。”女孩用力踮脚把东西递进来,“在我出生的青楼,有人被关柴房,孃孃们都会给她送……”

“啪!”

女孩手里的食水被拍飞。

贺兰蕴仪厌憎到滴水的声音一字一字从牙缝间挤出:“什么脏东西也敢碰我!恶心!”

女孩愣愣地。

片刻,捡起东西,悄然离开。

贺兰蕴仪险些气炸了肺,胸膛剧烈起伏,许久不得平静。

堂堂世家嫡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一夜无眠,恨怒交加。

心中不住发誓,一旦脱困,定将这些人千刀万剐,剁碎千百遍。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让我见到父亲和母亲,我就可以拿回自己的一切!”

神明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

次日,两个嬷嬷冲进来把她拎出禁闭室,带进浴桶,粗鲁地洗涮,用芳香的脂皂反复清洗她的头发。

“弄干净点,家主最讨厌有虱子。”

贺兰蕴仪气笑。

她怎么可能有虱子?她又不是那些卑贱的下人!

沐浴之后,她的头发芳香刺鼻。

嬷嬷领着她,穿过连廊,来到一座深黑的大屋之下。

“还不进去吗?”

嬷嬷唇角浮起诡异的笑:“急什么,赶着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