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善恶到头终须有报 注定的结局。(第2/4页)
身体还在。
又一次死亡让她从神魂深处透出虚弱。
在她看不见的檐顶,扶玉懒散坐着,望天叹气:“半神,就是这么难杀。”
贺兰蕴仪这一次重新吸取了教训。
在出卖那个女孩的时候,她瞒下了女孩还有同伙这件事。
女孩被带走数日,善院里果然风平浪静。
贺兰蕴仪总算松开紧绷了多日的肩膀。
她可以开始修炼了。
她,将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凤凰,不是山鸡。
她才不像身边这些人,又愚昧,又懒惰——注定永远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蝼蚁。
她和他们不同,她必将出人头地,夺回自己的一切,把那个抢走自己身份的神棍踩进地底!
午饭后,现实给了贺兰蕴仪当头一棒。
她只是默默回忆了一遍法诀,就因为“赞颂贺兰氏族不认真”被罚了三十下手板子。
捧着红肿辣痛的手,贺兰蕴仪不得不忍泪高声颂读那些或真或假功绩。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她的眼睛这样说。
晚饭之后要练柔体之术。
连续下腰、一字马、脚尖踢后脑……姿态不够柔美要被罚。
贺兰蕴仪强忍恶心屈辱地做着一个又一个动作。
到了夜晚,精疲力竭的她脑袋一挨枕头就睡死过去。
直到清晨惊醒,后知后觉自己浪费了整整一日,修炼进度为零。
接下来的日子犹如复刻。
每一日做完嬷嬷的任务已经很累很累了,她根本找不到修炼机会。
日复一日的挫磨让她的眼神逐渐麻木。
她开始得过且过。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到那个时候我再专心修炼也不迟。”
光阴飞速流逝。
善院里活下来的人,一个个都长大了。
男孩们嗓音变粗,有了喉结,变成了不讨喜的样子。
贺兰蕴仪开始期待大孩子们被扔出去自生自灭。
然而盼来的却是一队修士。
“嬷嬷们说,我们长大了,该送我们到濯天神宗去修炼呢!我们也要成为修士了!”
孩子们欢呼雀跃,贺兰蕴仪如坠冰窟。
离开贺兰城,排队登飞舟时,一个摇摇晃晃的疯女人从旁边经过。
看见贺兰蕴仪的那一刻,蓬头垢面的疯女人双眼突然放光,手舞足蹈向她扑过来:“妮儿,大花!是俺家大花!”
疯女人被修士们一脚踢飞。
她吐着血,挣扎着往前爬:“大花……娘终于找到你啦……娘要带你……回家!”
她的身下便是一个泥潭。
她噗噗挣扎,狼狈又可笑。
贺兰蕴仪麻木多年的表情忽然崩塌,她崩溃地叫喊:“你一个废物有什么用!你根本救不了我!”
疯女人啪啪往前爬:“大花你等等,娘一定……娘拼上这条命,也要带你回家……”
贺兰蕴仪涕泪横流:“你早干什么去了!废物废物!没用的废物!”
她被不耐烦的修士一掌敲晕,提上飞舟。
再醒来时,遍地血污。
这是一处炼尸秘地,一个双手被鲜血浸得通红的修士正在怪笑着一件接一件处理“人材”。
惨叫声、呻-吟声、冲天的血腥……
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画卷。
贺兰蕴仪恍惚记起这个地方曾经被君不渡一剑破开,她跟随母亲路过,母亲说过,她会找公孙叔叔好好说一说。
“母亲……母亲……母亲……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管蕴仪啊……为什么……”
“啊——”
第四次醒来,贺兰蕴仪眼神恍惚了很久。
死亡的恐惧让她不住颤栗,她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愈发虚弱,像风中烛火。
熬到离开善院再修行的幻想破灭了。
贺兰世家根本不可能让这些被养得极不正常的孩子活着告诉外人这里面的真相。
她不能继续混日子了。
不想再死,她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开始修行。
她想到了一件事。
那些试图把证据送出去的人,收集到的东西有部分是从主宅偷带出来的,蕴藏着些微灵气。
她用惯了仁寿丹,可以熟练地从物品里汲取灵气。
求生、翻身的欲-望让贺兰蕴仪干劲十足。
她借助前人留下的安全路线,一处一处找到了证据,像大漠中的旅人,饥渴地汲取一丝又一丝清凉甘甜。
世间最难的便是从无到有。
有了这一份灵气滋养,她便有了旺盛精力在夜里入定修行。
修为悄然增长。
终于有一个嬷嬷慧眼识珠发现了她。
“快上报家主,咱们院里出了一个好苗子!”
贺兰蕴仪心脏怦怦直跳。
一夜无眠。
次日,一道令贺兰蕴仪魂牵梦萦的身影踏进了善院。
“母亲……”贺兰蕴仪热泪盈眶,仿佛隔了千年光阴、万重磨难,她终于见到了她,“母亲啊!”
她扑到秋浅月怀里,泣不成声。
秋浅月依旧像从前一样温柔,轻抚她的头发:“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母亲我好想你!”贺兰蕴仪压抑多年的委屈、伤感和愤怒一泄如注,“您怎么才来!怎么才来!”
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受了多少苦!
秋浅月失笑:“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一根好苗子,快去见见你父亲吧,好好陪他说说话。”
贺兰蕴仪用力点头:“嗯!”
这一次再见贺兰循,她将不再是猎物,而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贺兰世家未来的嫡女。
行到半途,忽然看见远处浓烟滚滚。
善院与主宅之间的莲池、花园方向竟然发生了火灾。
“有人纵火!”家仆神色匆忙,“那火里添了鬼磷,极难扑灭!家主震怒!”
贺兰蕴仪觐见的事只能靠后。
她气到跺足。
“千万不要夜长梦多!”
正在咬牙暗恨,忽然有人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贺兰蕴仪颤眸回头,看见了一张干净的、熟悉的脸。
疯女人收拾好了乱蓬蓬的头发,洗掉了脸上的黑垢,混进了这里,当上了嬷嬷。
贺兰蕴仪愕然张口:“你……”
“大花!”疯女人嗓音紧绷,眸光发亮,“娘来救你出去!快,趁着现在!就是现在!”
贺兰蕴仪呆怔片刻,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了疯女人的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咬紧牙关,强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疯女人着急地一股脑儿往外说:“大花,大花,你听着,娘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被带上飞舟,娘救不了你,娘好着急,好着急,于是娘想了办法混进来,这些年娘偶尔偷偷看一看你,娘已经找好了逃出这里的路,快,你一定要跟娘走!他们这些人,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