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单刀直入措手不及 讨厌。

这些半神都比扶玉想象中弱得多。

贺兰蕴仪也好, 反杀了无垢帝君的鹤影空也罢——就他们这样的,放在她叱咤风云的那个时代,也就是个当炮灰的命。

扶玉照旧剔除了鹤影空吞吃寿元得来的腥膻力量, 将剩余的热流渡入自己的琉璃骨身。

“啧。”

三个半神加起来,不及她从前膝盖高。

“废成这样,对吗?”

虽说神庭把持世间几千年, 承平日久,堕落腐朽也不奇怪,但身为半神境大修士, 难道就没有一点飞升的追求?

这其中内情,只有亲入虎穴去探。

谢扶玉死了。

她死在厨房,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她确实死了,生机全无, 魂魄散尽。

“呜!主人!你怎么能不要小尾了!呜呜呜, 主人死了,小尾也不活了!”

郁笑呆滞地望着那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狗尾巴草精。

“唉, 这是怎么回事?”

乌鹤丧着一张脸, 恹恹背台词:“不知道, 她跟赵秀龙吃了个饭, 睡了个觉,然后就这样了。哦对了,赵秀龙跑了,九衢尘也丢了。”

郁笑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神巫, 又想搞什么大事?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这是金蝉脱壳——骨灰捏化身那事儿他可没有忘记——他照着她给的“诀窍”还捏了个无脸怪来着。

“不可能吧?”

郁笑身后,几个道主对视一眼,抢身上前察看。

“这……当真是气脉断绝, 神魂无存!”

“怎会如此!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她被灭了神魂……梦杀术,一定是梦杀术……是那个圣人,鹤影空?!”

郁笑冷下脸,蓦地释放威压。

几位道主齐齐噤声,肃容垂首。

郁笑沉声下令:“暗中追查赵秀龙与九衢尘下落,还有,神巫出事,断不可泄露。”

道主齐声:“是。”

郁笑叹了口气:“护持神巫肉身,全力救治。”

平天道主懒懒出列:“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懂。”

众人离开停尸地,神智恍惚。

“神巫就这么死了?”

“我用神念扫过——真死了,心脉里血都硬了,魂魄更是荡然无存。”

“那个赵秀龙竟是鹤影空?神巫跟他走那么近,也太大意了吧!就这样的脑子也能成为世间巅峰强者?”

“难了,难了……”

遥遥回头望去,只见那只狗尾巴草精哭得像是自己死了。

南域外。

扶玉寻了棵青菩树,抱着剑,懒懒倚在树枝上,随着清风上下摇晃。

真稀奇,君不渡竟然迟到了。

扶玉指尖抚过黑骨簪,冰凉坚硬,分明没有一点温度,却莫名灼手,一路烫到心窝里。

她没有传信催他。

那家伙定是被正事绊住了,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又是邪魔神。

扶玉望天。

有一说一,天道有缺,界门大开,邪魔神入侵,这事儿根本没办法善了。

她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世间把她和君不渡召回来,是想让他俩再死一次——死一次,太平几千年。

扶玉气笑:“就逮着我俩薅是吧。”

忽然灵觉微动。

她此刻用的是琉璃骨身,初生的躯体敏感到了让她烦恼的地步,风中多出一抹清冷气息,立刻便让她心跳加速,肌骨酥麻。

扶玉屏住呼吸,若无其事望向树下。

那里果然多了一抹高挑得过分的身影。

他眼睫微垂,看不清神色。

扶玉单手撑着树枝,轻飘飘掠下——掌心擦过青菩树粗糙的树皮,竟带起一丝火辣。

瞬移,落在他身前。

他皮肤苍冷,单看外观,倒是看不出来内里竟是黑色骨骼。

他依旧垂着眼,扶玉自下往上,与他对上视线。

幽冷的红眸,瞳孔比人族要瘦窄一些,略微收紧,便像竖瞳,神秘又危险。

扶玉心跳又加重了几分,后脊背微微发麻。

“咳。”她不动声色轻咳一声,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来了。”

他没说话,喉结滚过一圈。

扶玉注意到他形状好看的喉结把皮肤抵得极薄,仿佛要破体而出。

她手指发麻——想摸。

按捺住冲动,扶玉问:“邪魔神耽误了?”

她从来不会责怪他迟到,当然他也不会,能多问这一句已经算是在没话找话了。

闻言,君不渡幅度极小地挑了下眉。

喉结又一滚。

他淡定地告诉她:“祂冲关时,弄坏了你的簪子。”

扶玉愕然瞪着他。

君不渡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赤瞳微抬,坦坦荡荡与她对视。

“就是这样。”

他甚至微微勾起唇角。

扶玉迟疑:“唔……”

他看上去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心虚,真就这么不巧?

君不渡淡笑,挑眉,示意她可以随便对他施展真言术。

他完全不虚——捏碎桃木簪的时候,邪魔神是不是在冲关?是。

那他所说的又有什么问题?

扶玉摆手:“算了算了,坏了就坏了。”

君不渡垂眸轻笑:“我给你做了新的。”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支新的桃木簪。

扶玉接过,只见每一处细节都与原先那根一模一样。

他道:“我尽量还原,布阵也可——不用它么?”

扶玉把桃木簪收了起来。

她负手,笑笑地踏风往前走。

“我现在更喜欢骨簪了。”

君不渡行在她身畔。

静默片刻。

他忽地问她:“因为它是第一件礼物?”

扶玉若无其事:“嗯。”

前世桃木簪,今生是骨簪。

君不渡声线静淡,仿佛在聊起晚饭:“这么早就心悦我?”

扶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死鬼,死过一遍竟然学会了单刀直入,捅她个措手不及。

扶玉大怒:“什么心悦不心悦,我那就只是——”

一句“馋你元阳”憋了回去。

这可不兴说啊!

眼见她怒发冲冠,他微微弯起瞳眸,举重若轻地往她心上扔了个惊雷:“但我是。”

轰隆。

扶玉只觉身心一震,好一阵魂不附体。

什什什什什……所以说,虽然送簪子是个乌龙,但他那么早喜欢她……不是乌龙???

扶玉恍恍惚惚把魂魄从头顶上方拽回来,眨了眨眼,定了定神。

“不是。”她嗓音微哑,“大战之前说这个,真的很不吉利啊。就像那种,打完仗我们就成亲,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你懂吧?”

他淡笑着接过,从善如流:“干完这票,我们再成一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