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功亏一篑滋味如何 不死药。(第2/2页)

云游儿怔怔摸向自己腰侧,那里什么都没有——哦,对了,他想起来了,那一天,在神魔大葬,他弄丢了它。

他没去找。

毕竟那只是一个负心女人的东西。

他就这样弄丢了她的真心。

“啊……啊……啊!”

云游儿抱住头,双膝重重砸下,像痛极的野兽嘶声哀嚎。

“喀、嚓。”

云游儿瞳孔忽然一震。

他蓦地抬眼,只见那块玉佩被烈火灼烧,正在寸寸碎裂成灰。

“不、不、不不不!”

那是妻子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踉跄扑上前,抬手抢夺那燃火的玉。

“嘶!”

灼痛袭来,脑仁深处仿佛被万根针扎透。

他不退反进,合拢另一只颤抖的手,双手紧紧抓住它。

痛!

痛楚的感觉,让他变得清醒。

眼前浓稠的黑暗开始褪去,剧痛如滔天的浪,劈头盖脸砸下来。

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也不过如此。

伴随着无法忍受的剧痛同时到来的,是炼狱般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他是云山乱,他死了,他被秋浅月,活生生地……嚼烂吞吃。

一瞬间生死大恐怖几乎令他疯魔,眼珠红炽如沸,周遭的黑暗变成了血红。

他看见了……

他最后一抹残念沉睡在秋浅月法相深处,是玉佩,将他唤醒,令他承受这刀劈斧凿,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尖叫颤抖,想要往回缩。

然而那一抹莹白的光晕它还在。

它就浮在他被血泪模糊的视野里,轻轻地飘动,仿佛在唤他。

“阿郎,阿郎。”

它像甘霖,覆住他周身,为它抵御无孔不入的痛楚。

“不、不不不!雪纯,雪纯!”云游儿狂乱地喊,“我岂能让你为我受痛!”

他拼命挣扎,踉跄往前,用尽全力抓握它,把它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

“阿郎,阿郎,不要停下,继续向前,向前啊。”

云游儿毫无形象地哭嚎。

他跌跌撞撞往前冲。

在她面前,他有何颜面再说一个不字?

刀山也好,油锅也罢。

倘若在她面前都能怕痛认怂,那他一生自负的坚定意志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

往前,再往前。

事已至此,悔恨已经毫无意义。

他只能往前,走向一个缥缈的结局或命运。

近了,近了。

痛到几乎不能视物的滚烫血眼里,隐约可见断续的画面。

秋浅月的法相残破膨胀,遍身是伤,汩汩流淌出腥臭无比的黑绿腐水,已经处在自爆边缘。

‘这是……’

血红的视野猛然一颤。

他看见了邪魔神。

那个东西几乎占据了全部虚空,他曾经饱受其害,深知祂的意志如深渊可怖。

他微微颤抖,循着妻子气息渡过来的方向望去。

那里屹立着两道人影。

神巫依旧是那副懒洋漫不经心的模样,而她身边那个过分高挑的身影……即便形貌有异,云游儿也一眼就能认出。

“你们……”

这二人,竟能挡住邪魔神!

“啊,你来了。”扶玉欣慰地望向云游儿这抹残念,“杀过那么多邪魔的人,果然有几分坚定意志。”

云游儿沉默一瞬,捧住白色光晕,哑声开口:“秋浅月将死,唤醒我做什么?”

嘲讽?审判?

扶玉大言不惭:“哦,我人好,帮助你们夫妻团圆。”

云游儿嗤地冷笑。

不等他大放厥词,扶玉又道:“所以我找你帮个小忙也不过分吧,秋浅月有问题,她不怕死,为什么?”

云游儿眸光猛然闪动。

他被秋浅月吞噬,换句话来说,他与秋浅月已经融为一体。

当他清晰意识到这一点,更加恐怖的毁灭剧痛霎时降临!

“呃啊啊啊啊!”

这抹残念一瞬间几欲爆裂。

“撑住,找出答案。”扶玉在法相面前显得渺小,却分明是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告慰宋雪纯。”

云游儿身心剧震!

“呃——呃——呃!”

忽一霎,残念颤栗,他惊悚万状。

“不、不能杀!千万不能杀!她是——”

戛然而止。

秋浅月碾碎了这抹意志,缓缓转动一只通红的眼球:“呵……功亏一篑滋味如何,神巫?”

她故意放任云游儿的残念说到最关键处,便是要让扶玉也尝尝临门一脚事败的滋味。

扶玉笑了。

“呃,可是我已经确定答案了呢,不、死、药。”

有一瞬间秋浅月身上仿佛时间凝固。

“你真正的绝杀就是你自己,你一旦死去,就可以重回过去,解决死局,是这样对吧?”

扶玉笑笑地,虽然用的是问句,却已极其笃定。